「吼——!」
一聲霸道無匹的虎嘯,毫無徵兆地在陸蕭身側炸響。
大黃動了。
作為糖糖的頭號護衛,這頭深淵魔虎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退縮」這兩個字。
它原本匍匐在泥濘的地面上,此刻渾身的肌肉瞬間賁張,暗金色的皮毛根根倒豎,猶如一根根鋼針。
粗壯的後肢在地上猛地一蹬,泥土與碎石四處飛濺。
大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毫不畏懼地迎面撞向了體型比自己大上一圈的遠古祖先。
砰!
兩頭絕世凶獸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沉悶的肌肉碰撞聲在溶洞內迴蕩,仿佛兩輛重型裝甲車發生了迎面相撞。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激波。
大黃雖然經過了糖糖血脈的洗禮和進化,但在體型和絕對力量上,依然處於劣勢。
撞擊的瞬間,大黃被那股蠻橫的史前巨力震得向後滑退了數米。
它鋒利的爪子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抓出四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但大黃沒有絲毫停頓。
它跟著三舅陸北城在軍區大院裡混了那麼久,早就把特戰大隊那種刁鑽、狠辣的格鬥術融會貫通。
大黃深知不能和這頭陷入狂暴的祖先硬拼力量。
它龐大的身軀展現出了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靈活性。
大黃後腿一蹬,身子在半空中強行扭轉,擦著白虎王揮來的巨爪邊緣滑過。
鋒利的指甲在白虎王的肩膀上劃出幾道火星,卻沒能破開那層冰晶般的防禦。
落地的一瞬間,大黃四肢同時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繞到了白虎王的側後方。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精準地咬向白虎王右後腿的膝關節死角。
這是任何哺乳動物的結構弱點,只要咬斷韌帶,白虎王的行動力就會大打折扣。
然而,大黃低估了神經致幻劑的恐怖。
白虎王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痛覺神經的感知。
它根本沒有理會大黃咬在腿上的利齒。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暴虐的光芒。
白虎王憑著極其蠻橫的史前巨力,右後腿猛地一甩,硬生生將大黃甩到了半空。
緊接著,它那條粗壯如鋼鞭般的尾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抽了出去。
啪!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白虎王的尾巴精準地抽中了大黃柔軟的腹部。
這一擊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一輛小轎車抽成廢鐵。
大黃髮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它腹部那層堅韌的暗金色皮毛被硬生生撕裂,翻卷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在半空中灑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弧線。
大黃龐大的身軀像一顆出膛的炮彈,重重地砸在溶洞邊緣的石壁上。
轟隆一聲巨響。
堅硬的石壁被砸出一個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大黃順著石壁滑落在泥濘的地面上,壓斷了十幾株粗大的蕨類植物。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四肢在地上不斷刨動,鋒利的爪子摳進泥土裡。
但那一擊傷及了它的內臟,大黃剛撐起前半身,一口鮮血便從嘴裡涌了出來,龐大的身軀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只能用那雙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遠處的白虎王,喉嚨里發出不甘而虛弱的低吼。
「大黃!」
一直被陸蕭死死護在懷裡的糖糖,看到了這一幕。
小姑娘那雙總是充滿笑意的桃花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看著大黃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鮮血。
極度的悲傷與心疼,在這一刻徹底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那是她的大黃。
是陪她從大興安嶺的狼坑裡一路走出來,是每天晚上讓她抱著睡覺,是任由她揪耳朵、騎大馬的家人。
誰也不能欺負她的家人!
糖糖的小手猛地攥緊成拳頭。
她骨子裡那股屬於陸家人的倔強,屬於萬獸之主的威嚴,徹底爆發了。
「糖糖,別動!」
陸蕭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雙臂收緊,想要將她牢牢按在懷裡。
面對一頭連子彈都打不穿、一擊重創大黃的史前圖騰,任何靠近都是送死。
但糖糖卻爆發出了一股連陸蕭都感到心驚的力量。
她用力掰開陸蕭的手指,像一條滑溜的小泥鰍,從父親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不許欺負我的大黃!」
一聲清脆、稚嫩,卻帶著不可違逆意志的奶嘯,在溶洞內炸響。
糖糖邁開那雙小短腿,踩在泥濘的地面上。
她沒有任何防備,連戰術匕首都沒有拿。
就這麼穿著那件火紅色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虎頭帽,毫不退縮地走向了那頭渾身浴血、陷入瘋狂的史前白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