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進山了。
而且不止一個。
糖糖掀開睡袋,坐起身子。
帳篷外,秋風捲起落葉,打在帆布上沙沙作響。
營地里靜悄悄的,隔壁帳篷還傳來幾個大院子弟均勻的打呼聲。
糖糖轉過頭,看向睡在旁邊的果果。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在果果的肩膀上輕輕按了兩下。
這是她們之間約定好的戰術暗號。
兩下,代表有敵人靠近。
果果的呼吸節奏在瞬間發生了改變。
前一秒還是平穩的深呼吸,下一秒就變成了微弱的淺息。
那雙冷冽如孤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戒備。
果果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從睡袋裡鑽了出來。
五歲的小女孩,動作嫻熟得讓人心疼。
她抓起放在枕頭邊的迷彩外套,快速套在身上。
接著,她彎下腰,將褲腿紮緊。
右手摸向睡袋邊緣,抽出那把三舅送給她的特製戰術匕首。
黑色的啞光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沒有反光。
果果將匕首的刀鞘用綁帶死死固定在右邊小腿外側。
整個穿戴過程不到十秒鐘,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果果半蹲下身子,像一頭護崽的母狼,擋在糖糖面前。
糖糖沒有莽撞地衝出帳篷。
大舅和三舅教過她,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暴露位置就是找死。
她盤腿坐在睡袋上,緩緩閉上那雙桃花眼。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精神力,以她嬌小的身軀為中心,如同漲潮的海水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的山林席捲而去。
萬獸之主的威壓,在這一刻無聲地降臨。
方圓五公里內的山林,瞬間成了她的絕對領域。
精神力的觸角穿過茂密的松樹冠,掠過冰冷的岩石縫隙。
她感應到了。
在營地正北方向的密林里,一群散發著濃烈殺氣的人類,正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向營地逼近。
一共三十六個人。
他們分成三個戰術小隊,呈半包圍的扇形陣型,悄無聲息地收攏著包圍圈。
每個人的心跳都平穩有力,呼吸節奏出奇的一致。
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殺手。
糖糖甚至能通過精神力,感知到他們手裡端著的冰冷金屬器械。
帶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掛載在胸前的破片手雷、還有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單兵夜視儀。
這群人的目標很明確。
他們沒有理會外圍那些熟睡的大院子弟帳篷。
所有的移動軌跡,都死死指向了營地最中央——糖糖和果果所在的這頂帳篷。
糖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是為了報復白天被查封的趙家,還是那群陰魂不散的海外財閥派來的敢死隊。
但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她頭上,那就別想活著走出這片大山。
糖糖探出小手,摸向胸前那枚貼身佩戴的獸骨平安扣。
沒有聲音。
人類的耳朵聽不到任何動靜。
但一種特殊的、只有飛禽走獸才能接收到的高頻聲波,瞬間穿透了厚重的帳篷帆布,直衝雲霄。
距離營地一公里外的一棵百年老松樹上。
幾隻正倒掛在樹枝上打盹的夜梟,猛地睜開了銅鈴般的眼睛。
它們接收到了王的指令。
夜梟們撲騰著寬大的翅膀,猶如幾道黑色的幽靈,借著夜風的掩護,朝著軍訓基地的指揮部方向疾馳而去。
指揮部設在營地邊緣的一排木板房裡。
幾名負責夜間安保的教官正坐在桌前,喝著濃茶提神。
桌上的對講機里只有偶爾傳來的電流沙沙聲。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一隻體型碩大的夜梟,直挺挺地撞在了指揮部的玻璃窗上。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砰!砰!砰!
幾隻夜梟像發了瘋一樣,用堅硬的鳥喙瘋狂地啄擊著玻璃。
它們在窗外悽厲地嘶鳴,翅膀拍打在玻璃上,留下幾道醒目的血跡。
「怎麼回事?」
帶班的主教官猛地站起身,手掌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山裡的夜梟從來不會主動攻擊有燈光的人類建築。
這種反常的舉動,在老兵的眼裡,只有一個解釋。
山里出事了。
有大規模的未知危險正在靠近,驚擾了這些夜間覓食的猛禽。
主教官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
「各哨位注意!各哨位注意!」
「拉響一級無聲警報!」
「進入戰鬥位置!子彈上膛!保險打開!」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軍訓基地外圍的暗哨全部動了起來。
那些隱藏在樹冠里、戰壕下的特戰隊員,大舅陸震親自安排來保護糖糖的精銳暗衛。
他們迅速推彈入膛。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營地外圍那片漆黑的密林。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股火藥被點燃前的焦灼味。
帳篷里。
糖糖依然安靜地坐在睡袋上。
她看著帳篷頂部的縫隙,等待著敵人的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
黑暗中,一道極其微弱的紅光,穿透了帳篷帆布的縫隙。
那是一個冰冷的紅外線瞄準點。
紅色的光點在帳篷內壁上游移了半秒。
隨後,精準無誤地落在了糖糖嬌小的眉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