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印記燒得越來越厲害。
糖糖的指尖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炭，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她把小手藏在背後，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陸蕭低頭看她，發現她的小臉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細細的冷汗。
「乖寶，怎麼了？」
糖糖搖搖頭，把小手往後藏了藏。
「沒事，爸爸，糖糖有點冷。」
陸蕭立刻把大衣脫下來，裹在她身上，把她抱起來。
大衣很暖，帶著爸爸身上熟悉的硝煙和肥皂的味道。
可是糖糖還是覺得冷。
從指尖傳來的涼意，順著胳膊往上爬，像一條小蛇，鑽進她的骨頭裡。
她靠在陸蕭的懷裡，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輕輕發抖。
陸婉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怎麼這麼涼？」
她的指尖碰到糖糖的手，愣了一下。
糖糖的手，涼得像一塊冰。
陸婉立刻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乖寶，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糖糖搖搖頭，把臉埋進陸蕭的懷裡，小聲音帶著哭腔的抖。
「媽媽，糖糖沒事，就是有點冷。」
陸清風立刻走過來，拿出體溫計，夾在糖糖的腋下。
過了幾分鐘，他拿出體溫計，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體溫正常，沒有發燒。」
他拿起糖糖的小手，仔細看了看。
指尖上的黑色印記，已經變得像一顆小小的黑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陸清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乖寶，你的指尖怎麼了？是不是碰到什麼東西了？」
糖糖搖搖頭，把小手抽回來，藏在背後。
「沒有呀，就是剛才有個小蟲子落在上面，後來就飛走了。」
陸清風的臉色沉下來。
「什麼蟲子？」
「小小的，黑色的，長著透明的翅膀，像小蝴蝶。」糖糖的小聲音軟乎乎的，「糖糖給它吃了一點橘子糖，它就飛走了。」
陸清風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陸星河，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
「六舅，你查一下，黑日組織有沒有一種叫『噬心蟲』的東西。」
陸星河立刻坐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沒過多久，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查到了。噬心蟲，是黑日組織最新研製的一種生化武器，用深海里的一種蟲子改造的，它們會鑽進人的身體裡，沿著血管往上爬，最後吃掉人的心臟。」
糖糖的小臉瞬間白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能感覺到。
那條小蛇，已經爬到了她的胳膊肘。
涼颼颼的，像有一隻小手，在輕輕撓她的骨頭。
陸蕭的身體瞬間繃緊，抱著糖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能不能取出來？」
陸清風點點頭，又搖搖頭。
「現在還不知道它爬到哪裡了，而且它的身體很小，只有頭髮絲那麼粗，手術很難取出來。而且，一旦它受到驚嚇，就會立刻鑽進心臟，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陸婉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欄杆，才沒有倒下去。
她的女兒，才四歲。
竟然被人種下了這種東西。
陸震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大祭司……」
他的聲音里，帶著雷霆般的怒意。
糖糖靠在陸蕭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身體輕輕發抖。
她能感覺到，那條小蛇，還在往上爬。
已經爬到了她的肩膀。
涼颼颼的，像有一隻小手，在輕輕撓她的脖子。
糖糖咬了咬嘴唇，沒有哭。
她不能哭。
哭了，爸爸媽媽和舅舅們會擔心的。
就在這時，大黃從甲板上跑過來，嘴裡叼著一個不鏽鋼盆，跑到糖糖面前，放下盆，對著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它聞到了糖糖身上的奇怪味道。
它很擔心。
糖糖從陸蕭懷裡探出頭，對著大黃笑了笑，伸出小手，摸了摸它的頭。
「大黃，糖糖沒事，你不用擔心。」
大黃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後張開嘴，咬住她的袖子，輕輕往自己的方向拉。
它想讓糖糖跟它走。
糖糖愣了一下，看著大黃。
「大黃，你要帶糖糖去哪裡呀？」
大黃沒有說話，只是咬住她的袖子，繼續往自己的方向拉。
陸蕭皺了皺眉頭，抱著糖糖，跟著大黃往前走。
大黃帶著他們，走到了軍艦的尾部。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儲藏室，門開著，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工具和零件。
大黃鬆開嘴，走進儲藏室，用爪子扒開一個箱子，從裡面叼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
它把盒子放在糖糖的腳邊，對著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糖糖從陸蕭懷裡下來，蹲下來，打開盒子。
盒子裡，放著一個小小的銀針，還有一瓶金色的藥膏。
是蘇清鳶留下的。
上次在老槐胡同的地下病區里，蘇清鳶留下的醫療機器人的配件。
糖糖拿起銀針，看著自己的指尖。
黑色印記已經變得更黑了，像一顆小小的黑痣。
她能感覺到，那條小蛇，已經爬到了她的脖子。
涼颼颼的，像有一隻小手，在輕輕撓她的喉嚨。
糖糖咬了咬嘴唇，拿起銀針，對著自己的指尖，扎了下去。
銀針扎進指尖，一股金色的血珠冒出來，落在盒子裡的藥膏上。
藥膏遇到金色的血，立刻融化了，變成了一團金色的液體。
糖糖把金色的液體，塗在自己的指尖上。
金色的液體順著指尖的血管，慢慢往上爬。
涼颼颼的感覺，立刻減輕了一些。
那條小蛇，像是遇到了天敵，開始往回爬。
糖糖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
「太好了！它走了！」
陸清風立刻走過來，拿起她的小手，仔細看了看。
指尖上的黑色印記，已經淡了很多，幾乎看不見了。
他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太好了，乖寶，你沒事了。」
糖糖點點頭，把盒子蓋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這是蘇阿姨留下的，她要好好保管。
就在這時，陸星河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一絲急。
「大哥，不好了！我們的雷達被干擾了！所有的信號都消失了！」
陸震立刻走到雷達屏幕前。
屏幕上一片雪花，什麼都看不見。
陸滄海手裡的保溫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枸杞茶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雷達怎麼會被干擾？」
陸星河的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臉色越來越白。
「是大祭司乾的，他用了一種新型的電子干擾器，把我們所有的通訊和雷達都干擾了。現在，我們成了瞎子和聾子。」
糖糖趴在陸蕭懷裡，看著窗外的濃霧。
她能感覺到，大祭司就在附近。
他在海里。
他在看著他們。
糖糖的小眉頭皺起來，拿起骨哨，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聲。
哨音很輕，像風穿過樹葉，順著海風飄進濃霧裡。
沒過多久，濃霧裡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一群灰色的小麻雀，從濃霧裡飛出來，落在糖糖面前的欄杆上。
它們歪著腦袋，對著糖糖嘰嘰喳喳叫了兩聲。
糖糖對著它們揮了揮小手，小聲音軟乎乎的。
「小麻雀，你們能不能幫糖糖看看，壞人在哪裡呀？」
小麻雀們嘰嘰喳喳叫了兩聲，然後撲棱著翅膀，朝著濃霧裡飛去。
沒過多久，它們飛了回來，落在糖糖面前的欄杆上，對著她嘰嘰喳喳叫了兩聲。
糖糖的小眉頭皺起來，轉頭看向陸蕭。
「爸爸，小麻雀說，壞人在海底下，在一個大大的鐵房子裡，鐵房子裡有好多好多的管子，管子裡流著綠色的水。還有那個小妹妹，她在鐵房子裡，被關在一個玻璃罐子裡。」
陸蕭的臉色沉下來。
「鐵房子？是不是在海底一萬米的地方？」
糖糖點點頭，小聲音帶著哭腔的抖。
「嗯，小妹妹很疼，她在哭。」
陸震對著對講機下令。
「所有反潛潛艇，立刻下潛，搜索海底基地的位置。」
「收到！」
三艘反潛潛艇，從艦隊的尾部，慢慢潛入海里。
糖糖趴在欄杆上，看著潛艇慢慢消失在海面上，小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
小妹妹，等糖糖。
糖糖馬上就來救你。
就在這時，軍艦忽然劇烈地晃了一下。
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陸蕭立刻把糖糖抱緊，扶住旁邊的欄杆。
陸滄海對著對講機喊。
「怎麼回事？誰撞了我們？」
對講機里傳來潛艇艦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
「報告首長，我們的潛艇被襲擊了！敵人的潛水器，正在攻擊我們的潛艇！」
糖糖的小臉瞬間白了。
她趴在欄杆上，看著海面。
海面上，冒出了好多黑色的潛水器，像一群黑色的鯊魚，朝著艦隊的方向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