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龍都，議政廳。
秦山辦公桌上堆了半尺高的文件，茶杯里的水早涼透了。
「秦部長，戰報。」
秘書小王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電報。
「念。」
秦山手裡的筆沒停。
每天都有無數封戰報送來，他已經適應了。
「今日下午，鷹國八架戰機越境侵入我領空。」
小王展開電報，逐字逐句地讀。
「目標直指111廠。」
「我方飛行小隊駕駛繳獲F-80緊急升空攔截。」
「因裝備代差過大，四架F-80全部被擊落。」
「飛行員跳傘生還。」
秦山的眉頭擰了起來。
四架全沒了。
雖然飛行員生還，但聽著還是揪心。
「隨後，我方一架新型戰鬥機緊急升空。」
「擊落F-86佩刀四架。」
「擊落B-29超級空中堡壘三架。」
「迫降B-29一架。」
「馭龍戰機——無損。」
最後兩個字落地的時候。
秦山「嚯」地站了起來。
椅子被頂得往後滑了半米。
「好！」
「太好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新戰機恐怖如斯！」
一架飛機，干翻了鷹國整個編隊。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龍國終於有了能打的飛機。
終於不用再眼睜睜看著敵人在頭頂撒野了。
「我們的天空，終於有人守了。」
秦山喃喃說了一句。
眼眶微微泛紅。
然而。
小王還沒念完。
他往下掃了一眼電報，聲音忽然虛了。
像漏了氣的輪胎。
「駕駛新型戰機出擊的飛行員……」
「是111廠廠長，蘇雲。」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秦山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然後——炸了。
「什麼？！」
「蘇雲？！他親自上去的？！」
小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秦山繞過桌子，兩步衝到小王面前。
「蘇雲受傷沒有？！」
「戰報顯示蘇廠長安然無恙。」
秦山鬆了半口氣。
但下一秒，更大的火氣涌了上來。
「鄭天雷不是在111廠嗎？！」
「蘇雲是什麼人他不知道？！」
「他怎麼敢讓蘇雲上天的！」
秦山很清楚。
蘇雲是龍國的未來。
他一個人，抵得上百萬雄師。
這種人要是出了三長兩短——
龍國承受不起。
誰都承受不起。
小王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出。
秦山來回踱了幾步，他猛地停住腳。
轉過頭，表情古怪。
「等等。」
「你剛說，飛行員是蘇雲？」
「他……戰鬥機也會開？」
小王點頭。
秦山沉默了兩秒。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這小子不是開掛了吧？」
小王想了想，認真回答。
「秦部長，蘇廠長身上發生任何奇蹟，都屬於正常現象。」
秦山愣了一下，大笑起來。
「哈哈，這樣的奇蹟，多多益善。」
他還沒來得及拿起電話追問細節。
門又被推開了。
通訊員小跑著進來，手裡又是一封電報。
這次是半島發來的。
小王接過來，打開一看。
臉色瞬間灰白。
「秦部長——」
他的聲音里，剛才的激動蕩然無存。
「前線急電。」
「鷹國發動全面進攻。空軍大規模出動。」
「目前確認超過四百架次飛機在戰區活動。」
「地面部隊以大兵團密集陣型推進。」
「鷹軍使用箔條彈干擾我軍雷達。」
「高射炮全面失效，制空權喪失。」
「防線岌岌可危。」
小王咽了口唾沫。
「馮司令申請……調動毛熊空軍。」
辦公室里的溫度好像驟降了十度。
秦山接過電報。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四百架飛機。
在龍國將士的頭頂，肆無忌憚地傾瀉炸彈。
地面上的戰士只能趴在壕溝里挨炸。
用血肉之軀硬扛鋼鐵。
秦山把電報放下。
伸手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打給了毛熊顧問組聯絡官。
「我需要你們的飛行中隊立即出動。」
「不是明天。是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帶著口音的聲音。
「這個……需要請示國內。」
秦山的呼吸停了一拍。
請示莫斯科。
又是這句話。
上次伊萬拍著胸脯說要給空軍支援。
支援確實是到了。
一整個飛行中隊，連人帶飛機拉到了後方機場。
然後呢？
一天都沒出動過。
今天說天氣不好。
明天說機械故障。
後天說需要適應環境。
出工不出力，擺明了就是在演戲。
伊萬那個老狐狸。
把援助當成了籌碼，捏在手裡慢慢談條件。
前線在死人。
他在講價錢。
秦山壓低了聲音。
低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
「你現在就給伊萬帶一句話。」
「前線每多死一個人，他伊萬就少一分在龍國的籌碼。」
「如果繼續這樣——」
「他就別想再從龍國獲得任何好處。」
說完，他直接把電話扣了回去。
聽筒砸在底座上，發出一聲脆響。
小王站在旁邊，什麼都沒說。
但他心裡清楚。
毛熊靠不住。
至少短時間內，靠不住。
小王斟酌了一下，輕聲開口。
「秦部長，要不要給111廠發一封電報？」
秦山明白小王意思，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龍都。
萬家燈火，靜謐安寧。
可在幾千公里外的半島上。
年輕的戰士們正在血和火里掙扎。
對面出動四百架飛機。
我們只有一架馭龍。
對方飛行員訓練時間上千小時。
我們不到二百。
如果真的出動馭龍。
這不是去戰鬥。
是去送死。
可如果不去呢？
那些戰士怎麼辦？
繼續趴在壕溝里被炸？
繼續抱著炸藥包去撞坦克？
繼續用年輕的生命，去填鋼鐵洪流的縫？
秦山閉上了眼睛。
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腦子裡不知怎麼，又浮現出蘇雲的臉。
剛才小王怎麼說來著？
蘇雲身上發生任何奇蹟都正常。
秦山赫然發現。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
他竟然也習慣了把希望放在一個年輕人身上。
好像只要蘇雲在，天就塌不下來。
這個想法很荒唐。
但偏偏，每一次都被驗證了。
「秦部長！」
見秦山猶豫，小王斬釘截鐵道。
「即便，只有一架戰機。」
「那也是我們龍國的空軍。」
秦山苦澀地笑了一下。
目光落在小王臉上。
「沒錯。」
「糾糾老秦，共赴國難。」
「即便只有一架飛機。只剩一名戰士。」
「我龍國——也不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對著秘書直接下令。
「給111廠發電報。」
「問馭龍戰機是否可以繼續出戰。」
頓了一下。
他又添了一句。
「同時轉告蘇雲——」
「他再敢親自上天。」
「我秦山親自去111廠，把他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