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鷹軍前線指揮部。
老麥閉眼坐在沙發椅上，雪茄叼在嘴裡，煙霧繚繞。
他腦子裡在盤算著白天進攻的效果。
三路大軍推出去，密集陣型碾壓式推進。
配合四百架飛機的地毯式轟炸。
這套組合拳下去，龍國人應該扛不住了。
「咚咚咚。」
帳篷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湯普森掀開門帘走進來。
手裡攥著一沓戰報，臉色不太好看。
「將軍，前線三路部隊的戰報匯總出來了。」
老麥睜開眼，伸手接過。
目光掃過第一頁。
第一路，推進四公里，傷亡一千八。
第二路，推進兩公里，傷亡兩千三。
第三路，推進不到一公里，傷亡兩千七。
三路加起來，一天之內折了將近七千人。
這個數字，是戰前參謀部預估的整整三倍。
老麥看完。
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把戰報隨手往桌上一丟。
雪茄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
「可接受範圍。」
湯普森嘴角抽了一下。
七千條人命，五個字就交代了。
但他沒吭聲。
老麥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
「第三路推進慢，恰恰說明那個方向是他們的重兵區。」
「但是重兵區都被推進去一公里的縱深。」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傷亡重到守不住了。」
老麥的分析不是沒道理。
龍國軍隊確實打得很苦。
傷亡比鷹軍只多不少。
但老麥忽略了一件事。
龍國人跟他想的不一樣。
這幫人，是真的能用命去填。
「將軍。」
湯普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關於轟炸111廠的那支編隊……」
老麥眉毛挑了一下。
「回來了？」
湯普森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
「八架飛機，全部失聯。」
「從下午三點出發到現在，沒有任何一架返航。」
「無線電呼叫了十幾次，全是靜默。」
帳篷里安靜了下來。
老麥的手指停在雪茄上，沒動。
湯普森以為他會炸。
畢竟那是四架F-86加四架B-29。
王牌飛行員加超級空中堡壘。
全折在裡面了。
擱誰頭上都得跳腳。
但老麥這次沒有。
他把雪茄從嘴裡摘下來。
彈了彈菸灰。
莫名其妙的笑了。
「果然。」
「龍國人把家底全押在111廠了。」
「王牌飛行員都回不來。」
「說明那個工廠的防禦力量遠超預期，重要程度也絕非一般。」
老麥的聲音慢了下來。
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等咱們推過鴨江。」
「我要派大軍直奔111廠。」
「不再是炸掉它。」
「是占領它。」
「龍國人的武器設計水平，出乎我的意料。」
「那些步槍、火箭炮、坦克的技術……」
「對我們鷹國的軍工產業，大有裨益。」
老麥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
咬得緊緊的。
「龍國，不配擁有這些東西。」
湯普森張了張嘴。
他想說——將軍，八架飛機全沒了這事兒，是不是該先搞清楚原因？
但他看了看老麥此刻的狀態。
算了。
這老頭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旦進入「天下無敵」模式，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老麥大步走到沙盤前，對著一眾將領開口。
「龍國陸軍確實難纏，這我承認。」
「但他們今天的傷亡比我們只多不少，彈藥消耗也極大。」
「我們的空軍已經把他們的補給線炸成了篩子。」
「物資運不上來，前線的槍很快就沒子彈了。」
「最關鍵的一點——」
「制空權，在我們手裡。」
「太陽一出來，四百架飛機鋪天蓋地。」
「地面上的人就是活靶子。」
「這個局面，他們翻不了。」
老麥越說越來勁。
胸膛越挺越高。
那股子要命的自信又回來了。
上次有這種狀態，還是雲山之戰前。
然後被打得滿地找牙。
但顯然，老麥的記性是選擇性的。
疼的事兒記不住。
爽的事兒忘不掉。
「通訊員！」
老麥一聲喊。
通訊員小跑著進來。
「給八角大樓發電報。」
「我親自口述。」
通訊員立刻掏出本子，筆尖懸在紙面上。
老麥清了清嗓子。
「我將於明日日出前發起總攻。」
「日落之前，全線突破龍國防線。」
「聖誕節前——結束戰爭。」
通訊員飛速記錄著。
湯普森站在旁邊，眼皮跳了兩下。
聖誕節前結束戰爭。
這句話上次就說過一回了。
結果呢？
被龍國人錘了個灰頭土臉。
然後縮回來試探了整整一個月。
現在又來？
老麥顯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覺得龍郡沒有飛機，沒有後援。
連毛熊都不敢幫他們。
早已是強弩之末。
「再加一句！」
「是時候考慮過鴨江的事了！」
口述完畢。
老麥滿意地點了點頭。
通訊員合上本子，跑出去發電報。
帳篷里只剩下軍官們。
「天亮之前，所有部隊開始推進。」
「空軍編隊天亮即起飛。」
「第一波次空襲重點覆蓋龍國前沿陣地。」
「以及——後勤補給線路。」
「把他們最後那點彈藥和糧食全部炸乾淨。」
「地面部隊在空襲結束後立刻衝鋒。」
「三路同時突破。」
「不給對方一秒鐘喘息的機會。」
軍官們挺直了腰板。
記錄的記錄，領命的領命。
老麥走到帳篷正中央。
最後說了一句話。
「這一次。」
「我要鷹國國旗，插遍整個半島。」
帳篷里應諾聲震天。
老麥很滿意。
他覺得勝利近在咫尺。
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