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邦站在指揮部帳篷外，仰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天際。
吳志遠站在他身邊，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圍的警衛員、通訊兵、參謀，所有人都在仰頭。
雲層很厚，灰濛濛地壓在半島的上空。
但就在下一秒。
視覺暴擊，猝不及防地降臨。
天穹盡頭，厚重的雲海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緊接著，雲層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道銀白色的光影，從裂口中狂飆而出。
太快了。
快得在人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刺目的殘影。
音爆雲在它身後轟然炸開，形成一圈巨大的白色氣環。
就像一道從天外飛來的絕世飛劍，劈雲斬霧，硬生生把灰暗的天空劈成了兩半！
「那是什麼……」吳志遠喃喃出聲，聲音都在打顫。
馮振邦沒有回答，他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就在同一時間。
通訊兵戴著的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電流麥聲。
「刺啦——」
緊接著，一個極其親切的聲音，切了進來。
「這裡是龍國空軍，編號81191——」
「已到達戰區上空。」
「請求加入作戰序列。」
通訊兵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顧不上摘下耳機，對著馮振邦嘶吼：「司令！是我們的飛機！編號81191——正請求加入作戰序列。」
天空之上。
那道銀白色的「飛劍」在突入戰區核心的瞬間，猛地拉起機頭。
節流閥推滿。
兩台渦噴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整架戰機以近乎九十度的垂直姿態，直插雲霄。
在初升的朝陽照耀下，銀白色的機身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機翼和機身上，那巨大而鮮艷的紅色龍軍徽章，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仰望天空的龍國將士眼中。
直立機身。
這是一個只屬於天空的，最莊嚴的軍禮。
馮振邦看著天上那個熠熠生輝的徽章，眼眶瞬間紅透了。
兩行熱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這是111廠的馭龍戰機！」
「好樣的！」
「快！敬禮！！！」
「啪——！」
指揮部外，所有將士。
無論是警衛員、參謀，還是剛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員。
在這一刻，齊刷刷地立正，舉起右手。
哪怕有的人胳膊上纏著繃帶，哪怕有的人滿臉是血。
他們的目光死死追隨著天空中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馮振邦搶過通訊兵手裡的無線電送話器。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聲音里的顫抖。
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熱血，依然順著無線電波激盪而出。
「指揮部收到！」
「指揮部收到！！！」
「允許81191加入作戰序列！」
「81191，收到。」
高空中。
王紅海坐在馭龍的座艙里。
操縱杆猛地一推。
直立的戰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瞬間改平。
尾噴管噴吐著幽藍色的焰流，義無反顧地朝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鷹軍機群，狂飆突進。
……
前方。
謝爾蓋中校正帶領著他的十八架米格-15編隊，倉皇撤退。
為了儘快脫離戰場，他們甚至把節流閥推到了極限。
謝爾蓋一邊飛，一邊在通訊頻道里罵罵咧咧。
「見鬼的龍國人，見鬼的鷹國人！」
「差點就把我們搭進去了！」
「五十架前鋒，後面還有幾百架！誰愛打誰打，反正我不打！」
僚機飛行員立刻附和：「中校英明，我們必須保存實力。龍國人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毛熊飛行員們在頻道里互相安慰著，試圖掩飾臨陣脫逃的尷尬。
然而，就在這時。
謝爾蓋座艙里的雷達告警器，突然發出了極其悽厲的尖叫。
「滴滴滴滴滴——！」
謝爾蓋猛地抬起頭，透過座艙玻璃看向正前方。
迎面，一道銀白色的殘影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逼近！
太快了！
快到謝爾蓋根本來不及分辨那到底是什麼型號的飛機。
「敵襲！」
謝爾蓋的頭皮瞬間炸開了，他驚恐地在頻道里大吼：
「完蛋了！鷹軍出動新型戰機包抄我們了！」
「防禦！立刻散開！組成防禦陣型！」
整個毛熊編隊瞬間大亂。
十八架米格-15像受驚的麻雀一樣，試圖向兩側散開。
然而。
下一秒。
那架銀白色的戰機就已經逼到了眼前。
巨大的三角翼，尖銳的機頭，雙發布局。
體型比米格-15大出整整一圈！
當它以超過音速的姿態蠻橫地切入毛熊編隊時。
那種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讓好幾個毛熊飛行員甚至忘了推桿規避，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兩軍即將交錯的那個瞬間。
王紅海右手輕撥操縱杆，腳下微踩方向舵。
馭龍戰機在極速狂飆中，優雅而凌厲地做了一個側翻滾。
機腹朝向了謝爾蓋的座艙。
謝爾蓋本能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要被機炮撕碎了。
但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他猛地睜開眼。
就在那一瞬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架戰機上的塗裝。
沒有白星。
只有鮮艷的、刺目的、巨大的龍國徽章！
以及座艙里的一個龍國人！
「嗖——！」
銀白色的戰機從毛熊編隊中間一穿而過，帶起的狂暴氣流震得幾架米格-15劇烈搖晃。
毛熊的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頻道里才爆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聲。
「烏拉……我沒看錯吧？！那是龍國的標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龍國怎麼可能有這種飛機？！」
「它的速度太恐怖了！我們的米格在它面前就像是拖拉機！」
謝爾蓋呆呆地坐在座艙里，冷汗浸透了飛行服的後背。
他轉過頭，看向那架戰機遠去的方向。
那一刻，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瘋了……」
謝爾蓋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這架飛機……它沒有轉向。」
「它朝鷹軍的編隊飛過去了！」
毛熊頻道里再次炸鍋。
「他要幹什麼？！他只有一架飛機啊！」
「前面是五十架鷹國前鋒！後面是四百架大軍！」
「他這是去送死嗎？！」
謝爾蓋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銀色光點。
作為一名老牌飛行員，他比誰都清楚，單機沖陣意味著什麼。
那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但那架龍國的戰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指鷹軍的鋼鐵洪流。
謝爾蓋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就在剛才，他帶著十八架飛機，因為害怕而選擇了轉身逃跑。
而現在，龍國人自己，開著一架飛機，朝著他們不敢面對的敵人，發起了反衝鋒。
什麼叫空軍？
這他媽才叫空軍！
……
地面上。
剛剛毛熊空軍的臨陣脫逃的行為。
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每一個戰士的心口上。
絕望，比冬日的嚴寒還要刺骨。
「鷹國鬼子的飛機馬上就到頭頂了。」李衛國趴在壕沿上，聲音沙啞。
南邊的天空中，鷹國機群的轟鳴聲已經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
頭頂的高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撕裂聲。
李大柱本能地抬頭。
一道銀白色的殘影，拖著長長的尾跡雲，從他們頭頂一掠而過，直撲南面的鷹軍機群。
戰壕里的戰士們都愣住了。
「今天是怎麼回事？」
「他們在搞什麼？走了一批，又來了一個？」
「這又是哪國的飛機？怎麼就一架？」
戰士們滿臉疑惑。
經歷了剛才的背叛，他們已經不敢再輕易抱有希望了。
希望破滅的滋味，太疼了。
就在陣地上一片死寂的時候。
李大柱腰間的步話機，突然響了起來。
裡面傳出的，是團部通訊員的嘶吼聲：
「各陣地注意！」
「各陣地注意！」
「我空軍已加入作戰序列！」
「天上那架銀白色的戰機，是我們自己的飛機！！！」
「重複！是我們自己的飛機！！！」
這句話，直接在七連的陣地上炸開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足足過了三秒鐘。
「咱們的飛機……」一名小戰士愣愣地張著嘴，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這是咱們龍國的飛機！」
「咱們的飛機來守護咱們了！」
陣地，瞬間沸騰了！
那些剛才還準備閉著眼睛等死的戰士們，此刻全都從掩體裡爬了出來。
他們不顧隨時可能落下的炸彈，不顧遠處的坦克轟鳴。
所有人仰著頭，看著天上那道孤零零的，卻無比決絕的銀色光影。
李大柱站在戰壕里，仰著頭。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想起了犧牲的小石頭，想起了那些被炸碎的兄弟。
「好……好啊……」
雖然只有一架。
但這架飛機，塗著龍國的徽章！
他是我們自己的！
他不會像毛熊那樣拋下他們逃跑！
他在為了地上的兄弟們，向死而生！
「兄弟們！」
李大柱猛地舉起手裡的步槍。
「天上的兄弟在給咱們拼命！」
「地下的咱們，也不能當孬種！」
「準備戰鬥！跟鷹國鬼子拼了！」
「拼了！！！」
鬥志，在這一刻，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高空。
王紅海坐在馭龍的座艙里。
他低下頭，透過座艙玻璃，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地。
那裡是千瘡百孔的陣地，是密密麻麻的彈坑，是他的戰友們正在用血肉之軀死守的防線。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些趴在冰冷泥土裡的兄弟們，此刻正用怎樣的目光注視著他。
「放心吧，兄弟們。」
「只要我還在天上，鷹國人的炸彈，就別想落到你們頭上。」
火控雷達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已經填滿了整個顯示區域。
王紅海伸出左手，摸出了蘇雲交給他的那個機械計時器。
「啪」的一聲。
按下。
二十五分鐘倒計時，開始跳動。
「鷹國鬼子們，準備好迎接獵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