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
伊森還在回味剛才毛熊轉身逃跑的畫面。
頻道里突然傳出一聲驚呼。
「臥槽!對面又來了個什麼玩意兒?」
所有飛行員順著方向望過去。
天際線的盡頭。
一個亮點。
很小。
正以一種極不正常的速度膨脹。
」好像是一架飛機!」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快的戰機?」
伊森下意識瞟了一眼雷達。
屏幕上只有一個光點。
孤零零的。
他嗤笑一聲,語氣里全是不屑。
「各位別慌,就一架。」
「就這一架!」
「速度快又怎樣?」
「老虎還能打得過一群狼?」
「大家一起上,幹掉他!」
馬庫斯沒笑。
他盯著那個光點看了三秒。
眉頭越皺越緊。
那架飛機的外形他從沒見過。
三角翼。雙發。尖削的機頭。
不在任何已知的情報手冊里。
而且那個速度——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伊森,我們先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馬庫斯的聲音沉了下來。
「龍國有句古話——輕敵乃兵家大忌。」
伊森在頻道里哈了一聲。
「隊長,你居然怕龍國?」
「他只有一架,誰允許他這麼牛的?」
話剛說完。
伊森看到那架銀白色戰機的翼下。
一枚細長的東西脫離了掛架。
尾部噴出一道白亮的焰流。
筆直地朝他射來。
伊森的大腦還沒處理完畫面信息。
那枚東西就已經到了。
中距空空飛彈。
射程六十公里。
從發現到命中。
伊森甚至沒來得及把手放到操縱杆上。
嘭——!!!
一團橙紅色的火球在空中猛然炸開。
碎片裹著黑煙向四面八方迸射。
爆炸的火光映在每一個鷹軍飛行員的面罩上。
伊森的飛機從中間斷成兩截。
前半截翻著滾往下墜。
後半截拖著火尾巴旋轉著散架。
沒有彈射。沒有降落傘。
他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會被一直看不起的龍國照面幹掉。
命運的幽默感,有時候殘忍得過分。
頻道里。
一片吸氣聲。
「伊森沒了!一個照面就沒了!」
「什麼武器?剛才那是什麼?」
眾多飛行員的聲音擠在一條頻道里。
亂成了一鍋粥。
恐懼這玩意兒傳播得比無線電還快。
馬庫斯的後背已經全濕了。
但他是隊長。
他不能慌。
至少不能讓別人聽出來他在慌。
「都別愣著!進入戰鬥狀態!」
「敵人非同小可!全編隊按戰鬥隊形展開!」
「佩刀編隊分成四組,八字交叉圍攻!」
「不要給他單打獨鬥的機會!」
命令下達。
五十架戰機迅速散開。
四個方向同時壓過來。
陣型鋪得很開。
像一張鋼鐵織成的網。
從四面八方朝那個銀色光點收攏。
馬庫斯的戰術不蠢。
他在賭。
賭對方只有一架。
賭對方不可能同時應對四個方向的攻擊。
賭數量優勢能彌補一切差距。
然而王紅海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些光點。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蘇雲教他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它追不上你。」
戰術簡單粗暴。
但管用得很。
王紅海右手一拉操縱杆。
馭龍的機頭昂起。
整架飛機像一發炮彈。
從八千米直躥到一萬六。
幾秒鐘的事。
四組F-86追到一萬三就到頂了。
再往上爬。
發動機推力斷崖式下跌。
三千米落差,在空戰里。
就是神仙和凡人的距離。
王紅海在一萬六千米的高度巡航了五秒。
俯瞰下方。
四組佩刀在一萬三的高度來回晃。
像四群在水面上撲騰的鴨子。
他沒急著動手。
蘇雲說了——打帶隊長機,蛇無頭不行。
雷達屏幕上。
五十個光點裡。
有一個的航跡最穩。位置始終在編隊核心。
馬庫斯。
王紅海鎖定了他。
然後推桿。
馭龍以七十度角扎了下去。
音爆雲在機身周圍再次炸裂。
馬庫斯的告警器瘋了一樣尖叫。
他本能地做了一個急轉。
動作很標準。教科書級別的防禦規避。
然而馭龍的速度是他的兩倍。
他才轉了三十度。
王紅海已經繞到了他的五點鐘方向。
23毫米雙聯機炮開火。
短促的三發點射。
「嗤嗤嗤——」
第一發削掉了馬庫斯的右翼尖。
第二發貫穿了座艙後方的設備艙。
第三發打斷了液壓管路。
馬庫斯的飛機瞬間失控。
他沒猶豫。直接拉彈射。
人被甩出座艙的那一刻。
他看見了那架銀色戰機從頭頂掠過。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他根本不跟你纏鬥。」
馬庫斯在半空中喃喃自語。
「打完就走。你連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降落傘「啪」地撐開。
他掛在空中往下飄。
看著自己的飛機在地面砸出一團火。
然後他聽見了更多的爆炸聲。
一聲。兩聲。三聲。
王紅海乾掉馬庫斯後沒有停留。
拉起。爬升。翻轉。
再次俯衝。
BZ戰術。
蘇雲教他的。
俯衝——射擊——爬升——脫離。
循環。再循環。
像一隻鷹在反覆俯擊地面上的兔子。
每一次俯衝都精準地咬住一架落單的佩刀。
三發短點射。
不多不少。
第一架。右翼被削飛。空中解體。
第二架。發動機艙被打穿。尾部殉爆。
第三架。座艙被擊穿。飛行員當場陣亡。
三架F-86在十二秒內先後炸成火球。
黑煙在不同的高度綻開。
像三朵長在天上的黑色蘑菇。
加上之前的伊森和馬庫斯。
不到兩分鐘,五架佩刀報銷。
鷹軍編隊徹底亂了。
沒有人再提什麼「群狼戰術」。
馬庫斯被打掉之後。
編隊裡剩下的飛行員像沒了媽的孩子。
各飛各的,各跑各的。
頻道里全是嘶吼和咆哮。
「他在我上方!我看不到他!」
「太快了!太靈活了!根本沒法瞄準!」
「他到底是什麼飛機?這不可能!」
「開火!擊落他!」
這是某個小隊長在對著通訊器咆哮。
聲音都劈了。
但沒人能執行這道命令。
因為王紅海在一萬六千米。
他們在一萬三。
他想下來就下來。
他想走就走。
打不著。追不上。攔不住。
這不是空戰。
這是屠殺。
王紅海低頭瞟了一眼計時器。
過去了四分鐘。
還剩二十一分鐘。
他的手穩穩地搭在操縱杆上。
腦子裡只剩蘇雲說的那句話。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製造恐懼。」
恐懼已經開始蔓延了。
但還不夠。
他要讓鷹國的每一個飛行員都記住今天。
記住這片天空屬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