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邦緩緩放下話筒。
帳篷里安靜得詭異。
連喘氣聲都沒了。
幾個參謀低著頭。
沒有人敢看馮振邦的臉。
窗外的大雪越下越猛了。
鵝毛般的雪片打在帳篷上，沙沙作響。
馮振邦走到窗口。
大雪鋪天蓋地。
凍僵了戰士的手腳。
也幾乎凍死了那條最後的補給線。
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
鷹軍這種皮卡絞殺戰術，簡直是無賴中的無賴。
他們有四個輪子，龍國只有兩條腿。
追不上，打不著，防不住。
除了拿人命去消耗子彈。
根本無解。
馮振邦的煙快抽到手指了。
他掐滅菸頭，在心裡把所有能想的辦法過了一遍。
又過了一遍。
全是死路。
就在這時。
帳篷厚重的門帘被人一把掀開。
冷風夾著雪花猛地灌了進來。
吳志遠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連身上的積雪都顧不上拍。
馮振邦疲憊地抬起眼皮。
心裡咯噔一下。
以為又是哪個前線陣地，發來催命的物資電報。
「老吳啊，你別催了。」
馮振邦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張耀東剛打過電話，我已經快被逼瘋了。」
誰知吳志遠根本不接這茬。
「不是催物資！是新裝備！」
「老馮！111廠給咱送新裝備了！」
馮振邦依舊提不起興致。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我知道，天龍防空系統嘛。」
他指了指桌上的戰報。
「汽車團剛發來捷報。」
「汽車團已經用它打下來一個轟炸機編隊了。」
「這事兒確實提氣，但解不了近渴啊。」
天龍系統解決了運輸線被炸的問題。
但最後十公里的地面絞殺呢？
鷹軍皮卡特遣隊的騷擾呢？
這些才是眼下最致命的。
光有防空，不夠啊。
吳志遠看馮振邦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急得直跺腳。
"司令！您聽我把話說完！"
"不止是天龍！"
"111廠還送來了一批越野車！"
"叫什麼……龍貓全地形越野車！"
越野車？
馮振邦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時候送越野車幹嘛？
前線缺的是彈藥糧食。
又不是缺代步工具。
他張嘴想說點什麼。
話到嘴邊，突然卡住了。
越野車。
全地形。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
劈進了他昏沉的腦子裡。
"等等——越野車？！"
困意全沒了。
疲憊全沒了。
連菸癮都沒了。
最後十公里！
那段卡車進不去、人背扛不動的山路！
如果有一種越野車能鑽進去呢？
馮振邦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裝備不對勁。
是蘇雲這個人不對勁。
他人在後方，離前線幾千里。
怎麼能把戰場上的困局。
摸得這麼一清二楚？
天龍系統解決空中威脅。
越野車解決地面運輸。
一套組合拳，正好打在七寸上。
這小子是在前線安了監控嗎？
還是腦子裡裝了個戰場模擬器？
"車在哪兒？"
馮振邦一秒不耽擱，立刻把手裡的半截菸頭，狠狠摁滅。
「快快快！趕快帶我去瞅瞅！」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
連扣子都顧不上系。
拉著吳志遠就往帳篷外面跑。
兩人出了帳篷，頂著風雪。
踩著半尺深的積雪。
一路小跑著奔向後方的物資存放地。
一路上。
馮振邦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簡直比當年打勝仗還要激動。
鷹國佬，你們不是喜歡開皮卡嗎？
你們不是喜歡欺負咱們的步兵嗎？
這回老子也有車了！
非得讓你們嘗嘗吃尾氣的滋味不可！
存放地的空場上。
整整齊齊停了好幾排小車。
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幾十輛。
全用標準的軍綠色塗裝。
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扎眼。
遠遠的，馮振邦就看見了。
「發財了！這回真特麼發財了！」
馮振邦咽了口唾沫。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輪廓。
111廠這效率，簡直無敵了！
這才過去多久啊？
不聲不響就造出這麼多越野車！
111廠這效率，簡直不像話。
說造就造，說送就送。
比鷹國佬的後勤都靠譜。
以後誰再說龍國工業不行。
馮振邦第一個不同意。
「老吳，快掀開看看！」
馮振邦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催促。
吳志遠走上前。
抓住偽裝網的一角，用力一掀。
「嘩啦」一聲。
積雪紛紛落下。
露出了越野車的廬山真面目。
馮振邦定睛一看。
臉上的狂喜表情。
瞬間僵住了。
怎麼說呢。
這車……比他想像中小了一圈。
不對，小了不止一圈。
跟鷹國佬那種威風凜凜的大吉普比起來。
這玩意看上去就像個……縮水版。
圓頭圓腦的。
憨態可掬。
要是放個蝴蝶結上去。
簡直能擺進百貨商場當玩具賣。
"這就是越野車？"
馮振邦繞著車轉了一圈。
語氣有點遲疑。
"怎麼感覺……偷工減料似的？"
這體格，這造型。
開出去跟鷹國佬的皮卡對撞。
不得被人家直接碾成鐵餅啊？
「小蘇這次，該不會是趕工期，糊弄事兒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
就被馮振邦自己狠狠掐滅了。
「不對不對。」
馮振邦搖了搖頭，自我攻略起來。
蘇雲出手，必有驚喜！
絕對不能因為產品的外觀，去判斷蘇雲的腦洞。
想想之前的游龍火箭炮。
看著像幾根破鐵管子焊在一起。
結果一開火，直接把鷹軍陣地洗了地。
再想想那把巨龍狙擊榴。
造型也是奇奇怪怪的。
結果一槍打掉謝爾曼坦克。
這輛看著像玩具的山貓越野車。
肯定也藏著什麼毀天滅地的黑科技！
絕對不能以貌取車！
馮振邦深吸一口氣。
把臉上的疑惑收了起來。
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他的這些微表情變化。
全被旁邊的吳志遠看在眼裡。
他早就知道對方會是這個反應。
先嫌棄，後真香。
這都是標準流程了。
「老馮，看走眼了吧？」
"這是蘇廠長特意設計的。"
"裡頭的名堂，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