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一個鷹國士兵,以為自己終於扛不住了,腦子開始編故事騙自己。
可那香氣不僅沒散。
反而越來越濃。
油脂在炭火上被逼出來、滋滋作響的氣息。
根本不是幻覺能模擬出來的。
"不對……不是幻覺!"
大兵猛地坐直身子,鼻翼瘋狂翕動。
"你們聞到了嗎?肉!是肉的味道!"
話音還沒落,戰壕里已經炸了鍋。
那些癱在泥水裡、半死不活的鷹國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彈了起來。
速度之快,比聽到"敵襲"的反應還利索三倍。
畢竟——敵襲威脅的是命,肉香折磨的是魂。
"在哪?在哪?肉在哪?!"
幾個士兵像野狗一樣,四處嗅著味道,在戰壕里轉來轉去。
有人翻遍了彈藥箱後面的旮旯角落,以為是哪個戰友私藏了罐頭偷偷加熱。
有人甚至蹲下來聞了聞腳底的爛泥,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咱們這邊的!"
一個眼尖的士兵突然直起腰,指向前方。
「這味道……是從龍國陣地那邊飄過來的!"
這話一出口。
整條戰壕,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團長哈羅德。
長官,您剛才說什麼來著?
對面在啃凍土豆?在吃樹皮草根?餓得要死?
哈羅德團長心裡「咯噔」一下。
他一把搶過副官的望遠鏡,對準對面的陣地。
鏡頭裡,焦距從模糊到清晰。
下一秒,哈羅德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對面的龍國陣地上。
篝火燒得噼啪作響。
簡易的鐵架子上,兩隻烤雞正在被慢慢轉動。
金黃的表皮已經烤得起了泡,油脂順著肋骨一滴一滴地落進炭火里。
幾個龍國士兵,正有說有笑地圍著烤架,往上面刷著醬料。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
可更他媽離譜的是!
在烤架旁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物資。
那印著「SPAM」字樣的午餐肉!
那花花綠綠包裝紙的高級巧克力!
甚至還有一箱箱玻璃瓶裝可口可樂!
一個龍國士兵,正仰著脖子,「噸噸噸」地灌著可樂,喝完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周圍的鷹國大兵見團長這副見了鬼的表情,紛紛爭搶著拿起望遠鏡看。
然後——
"法克!!!"
"我的上帝!"
"不……不會吧!"
每一個舉起望遠鏡的士兵,臉色都經歷了和哈羅德一模一樣的變化過程。
"那是……那是咱們的罐頭!"
"我們在這裡餓得啃壓縮餅乾,他們用我們的東西——開燒烤派對?!"
鷹國大兵們瞬間紅了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餓肚子問題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直接把人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搞什麼啊!咱們的後勤保障的難道是龍國部隊嗎?!」
「那幫該死的運輸兵,是直接把物資開到對面陣地上去了嗎?!」
"混蛋!混蛋!混蛋!"
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大概就是——
你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賺錢養家。
結果有一天推開家門,發現隔壁老王住著你的房子,打著你的孩子,摟著你的馬子,還對你比著中指。
這誰受得了?
"我特麼要衝過去!把他們全撕了!"
"跟我上!不就是一片雷區嗎?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士兵,直接就從戰壕里站了起來。
"都給我坐下!冷靜!"
哈羅德趕緊按住幾個大兵。
"現在是夜間默契停火期。這個時段開槍,等於主動撕破臉。"
"就憑咱們剩下的這點彈藥,一旦對面不跟你講規矩了,全力打過來——"
他沒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彈藥見底。
補給斷絕。
連明天的槍膛里有沒有子彈頂上都是個未知數。
這種時候跟對面撕破臉,跟自殺沒區別。
暴怒的士兵們僵在原地,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後才清醒過來。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關咬得咯咯直響。
可最終。
只能一個個重新滑坐回戰壕底部。
就在此時。
對面的龍國陣地上。
一個身影,拿著個超大功率的擴音喇叭,大搖大擺地站到了陣地前沿的最高處。
不是張耀東,還能是誰?
「哎——對面的小老弟們!你們好嗎——?」
「聽說你們是後勤保障,藍星第一的鷹國大兵?」
"午餐肉罐頭、高級巧克力、凍牛排、可口可樂——應有盡有!"
張耀東的語氣極其欠揍。
「那……你們怎麼不吃啊?」
「是不喜歡吃嗎?」
"不——喜——歡——吃?"
戰壕里,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咕咚"一聲。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口水。
聲音大得全壕都聽見了。
緊接著就是第二聲、第三聲。
此起彼伏的吞咽聲,像某種行為藝術一樣,在整條戰壕里傳染開來。
張耀東對面當然聽不到這些。
但他能想像。
所以笑得更歡了。
他一手舉著喇叭,另一手把肩上那條烤羊腿拎到面前。
撕下一大塊。
塞進嘴裡。
使勁嚼。
故意嚼得極其誇張。
油脂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嗯——真香啊!"
他嘴裡塞滿了羊肉,含含糊糊地對著喇叭喊。
"你們的物資是真的好啊!老子活了三十多年,就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要說鷹國還是有錢!這罐頭,這巧克力,嘖嘖嘖——"
"比咱龍國的強一百倍都不止!"
"可惜啊——你們自己吃不到。"
"全特麼進了老子的肚子了!"
他又撕下一塊,衝著鷹軍陣地的方向,高高舉起。
"看見沒?"
"你們的羊腿!你們的罐頭!你們的巧克力!"
"吃你們的,喝你們的!"
"美死個人咯!"
面對這樣的嘲諷。
戰壕里的鷹國大兵們。
只能攥著拳頭砸著凍硬的泥土。
"法克……法克……"
翻來覆去就這一個詞,其他的全說不出來了。
肉香還在往戰壕里灌。
一陣一陣的。不停歇。
比炮彈還要密集,比刺刀還要殘忍。
哈羅德此刻真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三分鐘前他還在那畫餅。
說什麼"對面在啃樹皮"、"龍國人更慘"、"咱們再堅持堅持"。
現在好了。
餅還沒畫完呢,對面直接端出了烤全羊。
畫面對比之慘烈,簡直堪比拿他的臉在搓衣板上來回摩擦。
「不會吧?不會吧?不可一世的鷹國天兵,也有今天啊?」
「我還以為你們是鐵打的胃呢,從來不餓!」
「鬧了半天,原來你們也會流口水啊!」
對面,張耀東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