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們這空投物資的方式挺別致啊?直接臉著地?」
張耀東這輕飄飄的一句話。
每個字都帶著戲謔和嘲弄,扎進對面鷹國大兵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里。
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叫殺人誅心!
鷹軍陣地上,粗重到極點的喘息聲代替了寂靜。
先是地面物資被劫,眼睜睜看著對面吃著自己的烤肉喝著可樂。
然後滿心歡喜盼來的救命空投,在頭頂上被炸成絢爛的煙花。
現在,還要被敵人騎在臉上瘋狂嘲諷。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輕飄飄地落下了。
「啊——!!!」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嘶吼。
緊接著,整條戰壕里的鷹國大兵們全都瘋了。
他們此刻雙眼猩紅,眼珠子布滿血絲。
「法克!法克!龍國人欺人太甚!」
「我受不了了!我寧願死在衝鋒的路上,也不要在這裡被他們當猴子一樣羞辱!」
哈羅德團長原本還想維持一個高級指揮官的沉穩。
但當那燒焦的午餐肉罐頭砸在他腳邊時。
他內心便完全被狂怒吞噬。
「龍國人欺人太甚!」
「我們是鷹國海軍陸戰隊第一師第七陸戰團!我們是王牌!絕不能受這種屈辱!」
「炮兵!把剩下的所有炮彈,一發不留,全給我砸到對面陣地上去!所有人,準備衝鋒!」
戰爭的法則向來殘酷。
當一支軍隊失去了後勤的滋養。
又被逼到了精神崩潰的懸崖邊緣。
他們往往會爆發出一種極其不理智的瘋狂。
這種瘋狂沒有戰術可言,全憑胸中那口被逼出來的惡氣。
現在的鷹軍,就是這麼一群被逼進死胡同的餓狼。
「殺過去!搶他們的陣地!殺光他們!」
「搶回我們的罐頭!搶回我們的尊嚴!」
轟!轟!轟!
鷹軍陣地後方,幾門榴彈炮發出轟鳴。
一枚枚炮彈裹挾著憤怒激射而出,在龍國陣地前沿炸開一團團火光。
緊接著,數千名鷹軍士兵像瘋狗一樣,端著加蘭德步槍,密密麻麻地衝出了戰壕。
夜色中,一場聲勢浩大的決死衝鋒正式拉開序幕!
……
龍國陣地上。
炮彈在周圍不斷炸開,掀起大片大片的凍土和積雪。
張耀東趴在掩體後面,手裡舉著戰術望遠鏡,看著對面湧來的敵軍。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居然沒有半點緊張,反而透著一股子得意。
「老孟,你瞅瞅。」張耀東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孟昭輝,語氣里滿是自戀,
「我的攻心計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帥?有沒有當年諸葛孔明搖羽毛扇那味兒了吧?」
張耀東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打仗嘛,能動腦子絕不動手。
他太了解這幫少爺兵的心理承受能力了,順風仗打慣了,稍微給點挫折就受不了。
今天這套連環組合拳打下來,對面指揮官的腦子絕對已經瓦特了。
這種失去理智的衝鋒,在他眼裡跟排隊送人頭沒什麼兩樣。
孟昭輝正急得滿頭大汗,聽到這話,氣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沒感覺帥,就覺得你賤兮兮的!」孟昭輝耿直地懟了回去
「我都想上去給你兩拳!」
「你看看對面這陣勢,幾千號人嗷嗷叫著往上撲,這是要跟咱們拼命啊!」
孟昭輝的擔憂不無道理。
雖然鷹軍餓了幾天,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第七陸戰團的底子擺在那裡。
幾千人的集團衝鋒,一旦被他們撕開防線的一個口子,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衝著陣地大喊:
「全體都有!進入戰鬥位置!機槍手準備火力防禦!把游龍火箭炮的發射巢給我搖起來!」
「慌什麼!
張耀東從懷裡掏出那包私藏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擦」的一聲劃燃火柴點上。
「後勤決定勝負。」
「現在的鷹軍,看著張牙舞爪,實際上就是失去理智的無根浮萍。」
「餓了五天的肚子,能在雪地里跑多快?這股子邪火,掀不起什麼風浪。」
張耀東太清楚戰場上的生理極限了。
人在極度飢餓和嚴寒的狀態下,腎上腺素飆升確實能帶來短暫的爆發,但這就像是迴光返照。
只要頂住他們這三板斧,這群洋鬼子自己就會先垮掉。
「傳我的命令!」
「機槍手和步兵,都給老子穩住!不要急著全殲!把他們放近了再打!」
「咱們現在彈藥充足,他們彈藥見底。」
「放近了打,打退了停。」
「這叫鈍刀子割肉,疼死這幫王八蛋!」
孟昭輝聽完這個戰術布置,在心裡暗自琢磨:
這招好像有點毒啊。
如果一上來就火力全開把敵人壓死,敵人大不了退回去。
但如果故意放他們靠近,給他們一種能衝上陣地的錯覺,他們就會不斷的沖。
來回幾次,足以徹底摧毀一支軍隊的戰鬥意志。
老張這粗中有細的指揮藝術,確實有兩把刷子。
孟昭輝一直以為張耀東是個只會端著機槍往前沖的鐵憨憨。
沒想到這貨肚子裡裝的全是壞水,居然玩起了殺人誅心的攻心計。
「都聽團長的!放近了再打!」
他大聲附和,隨後死死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