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111廠。
大雪紛飛，寒風呼嘯，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廠區內那股熱火朝天的幹勁。
高聳的煙囪日夜不息地吐著白煙，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一輛輛滿載著新式裝備的軍用卡車，排著長龍從廠區大門駛出，源源不斷地奔赴前線。
上午九點。
吳志遠已經端著杯茶，坐在蘇雲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目光不停地往門口瞟。
蘇雲還沒來。
吳志遠也沒著急。
他清楚蘇雲對這場戰爭意味著什麼。
騰龍、蒼龍、龍威、馭龍、天龍、龍貓、虬刺……
隨便拎出一樣來，都夠寫進軍史的。
這些東西全出自這麼一個年輕人之手。
自己多等會兒，怎麼都是應該的。
「咯吱——」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
蘇雲穿著一身工裝，頭上還戴著防護帽，匆匆走了進來。
「吳參謀長，實在抱歉！車間那邊有點問題，我盯了一會兒，來晚了。」
蘇雲摘下帽子，滿臉歉意。
吳志遠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蘇廠長說哪裡話！年輕人忙點好，你越忙，咱們龍國的將來才越有希望啊！」
吳志遠這輩子打了無數仗，見過無數人。
能打的多，能拼命的也多。
但像蘇雲這樣，一個人就能撐起一場戰爭技術底座的？
就這一個。
獨苗。
別說等一會兒了。
就是讓他等上三天三夜，他也心甘情願。
「蘇雲啊，我這次來，是代表老馮，代表前線總指揮部，專門來當面表揚你的！」
吳志遠拉著蘇雲坐下，語氣激動，
「你搞出來的天龍防空系統、龍貓越野車，還有那個小巧玲瓏卻要命的虬刺單兵防空飛彈，在前線可是大放異彩啊！」
「打得鷹軍屁滾尿流，張耀東更是把他們的王牌第七陸戰團都全殲了！」
蘇雲聽完這番話，沒有手舞足蹈。
只是欣慰笑了笑。
欣慰的是自己造的東西管用了，真真切切地在戰場上救了命。
但他也知道，這遠遠不夠。
鷹國那頭工業巨獸還沒有真正發力。
一旦人家把太平洋艦隊的全部力量都壓上來，現在的這點優勢，還遠遠撐不住。
「吳參謀長，為國鑄劍，是我輩之責。」
「龍國的軍工業任重道遠，我會繼續努力。」
「好！說得好啊！」吳志遠鼓起掌來，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不驕不躁，心繫家國，這才是咱們龍國男兒的志向和魄力！」
兩人寒暄一番後。
吳志遠的表情逐漸從和煦變成了嚴肅。
該談正事了。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和一張摺疊起來的大幅地圖。
地圖在桌上鋪開。
上面標註了鷹軍在半島的後勤部署——公路、鐵路、港口、物資集散中心、油庫、彈藥樞紐。
密密麻麻的標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小蘇啊，其實我這次來，還有個不情之請。」
吳志遠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幾個被紅圈圈出來的位置。
「前線的游擊戰打得很好，但那只是在鷹軍的毛細血管上扎針。真正的大動脈，碰都沒碰到。」
「鷹軍的後勤中樞——油庫、彈藥總站、物資集散中心——全部部署在大後方。離咱們最近的，也有一百多公里。」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直視蘇雲的眼睛。
「熾龍火箭炮能不能改一改？加大射程，實現遠程精確打擊？讓咱們能從前線陣地，直接轟掉鷹軍後方的後勤樞紐？」
蘇雲聽完這個問題，沉默了兩秒。
然後搖了搖頭。
「射程可以加。但精確打擊做不到。」
吳志遠眉頭一皺。
蘇雲解釋道：
「超遠距離的精確打擊，需要衛星制導系統。」
「說白了就是天上得掛一顆'眼睛'，告訴飛彈'往哪飛'。這個技術咱們暫時還達不到。」
「火箭炮的射程再遠，沒有精確制導，打一百多公里外的固定目標，跟撒骰子沒區別。」
吳志遠聽完，臉上的失望溢於言表。
他本來滿心指望蘇雲能在火箭炮上做做文章。
結果——此路不通。
「這下有點麻煩了。」吳志遠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
「我們想針對鷹軍的後勤中樞動手，可手夠不著啊……」
蘇雲看著吳志遠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吳參謀長。」
「嗯？」
「您先別急著發愁。」
蘇雲平時一向沉穩內斂，很少在人前這幅表情。
但今天，他心情極好。
好到忍不住想賣個關子。
「111廠最近造了個大東西。」
「或許可以滿足指揮部的需求。」
「吳參謀長，你猜猜看？」
吳志遠一聽這話，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能滿足前線需求？
也就是說——能炸鷹軍的後勤樞紐了？
什麼武器能做到這一點？
還有這小子說的「大東西」，那會有多大？
吳志遠腦子飛速運轉，開始猜測。
「超大口徑的巨型火炮？」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
「像日耳曼人的古斯塔夫巨炮那種？幾十公里的射程，一炮下去摧毀一個要塞？」
蘇雲搖了搖頭。
「那玩意兒又笨又重，光炮管就幾十米長，運輸要用專門的鐵路。」
「到了陣地上跟個活靶子一樣，鷹軍的飛機來了第一個炸它。」
他頓了頓。
「不過——威力不亞於它。」
吳志遠倒吸一口涼氣。
威力不亞於古斯塔夫巨炮？
那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正準備絞盡腦汁繼續猜。
就在這時候——
「砰！」
辦公室門被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個獨臂身影跨了進來。
正是鄭德海。
看見吳志遠，這老頭連招呼都懶得打。
但是看見蘇雲，立馬換了張臉，格外的和藹。
「蘇雲！」
鄭德海一把拉住蘇雲胳膊。
「快走快走！別磨蹭了！」
「轟炸機下線了！」
轟炸機三個字出口。
蘇雲還沒起身，吳志遠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鄭？你……你說什麼？」
「轟炸機？！你們——你們成功研製出轟炸機了？！」
戰鬥機剛出來沒多久，轟炸機又來了？
這他娘的也太快了吧！
龍國的軍工科技樹，是被用化肥給催熟了嗎？！
「沒錯。」
蘇雲順手拉上吳志遠。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吳參謀長，龍國的第一架轟炸機，今天下線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
吳志遠被拉著往前走，大腦當機了足足三秒鐘。
差點被桌角絆了一跤，才反應過來。
「等等我！你們等等我！」
三個人前後穿過廠區的積雪小道，朝著最深處那座巨大的封閉式總裝車間走去。
遠遠的，就能看到那座車間的鐵皮大門緊閉著。
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警衛。
「機翼的鉚接全檢查過了？」
蘇雲走在最前面，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鄭德海。
「檢查了三遍。」
蘇雲點了點頭。
「發動機試車數據呢？」
「達標。所有指標全在安全範圍內。」鄭德海又補了一句，「甚至有幾項參數超出了預期值。」
蘇雲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
吳志遠在後面聽著這一問一答，心臟砰砰砰地狂跳。
前方指揮部剛商量好切鷹軍大動脈。
感情後方的軍工天才已經鑄好了刀。
這是人是運籌帷幄還是未卜先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