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此輿論漩渦。
鷹國依舊是用一套戰略調整的說辭來應對。
什麼《半島局勢出現變化》。
什麼《鷹軍進行戰略性調整》。
什麼《平城方向發生戰線變動》。
這標題寫得那叫一個委婉,乍一看還以為鷹軍只是出去遛了個彎,順便換了個地方站崗。
也不怪鷹國媒體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實在是他們太相信自家五星上將了。
畢竟那句聖誕前結束戰鬥的口號,以及仁川登陸的軍事行動剛發生沒多久。
但這次,毛熊媒體是真的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裡。
莫斯科那邊的廣播電台就跟不要電費似的,一遍又一遍往外播。
「鷹軍第八集團軍在半島北部遭遇重大失敗!」
「平城已被北高軍與龍國援軍重新控制!」
「倭館大型後勤基地被徹底摧毀,鷹軍前線補給體系陷入癱瘓!」
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地播。
毛熊語播完,鷹語播。
鷹語播完,高盧雞語播。
高盧雞語播完,又換成漢斯貓語、西語、阿語。
主打一個全球包郵,誰也別想錯過。
而且毛熊這幫人很懂宣傳。
光說戰報,老百姓未必有感覺。
所以他們直接上影像。
平城入城影像被剪成了紀錄片,配上低沉激昂的旁白,直接在歐羅巴不少國家的影院裡播了出來。
銀幕上,龍國戰士扛著槍穿過街道,北高軍跟在後面舉著旗,城裡到處都是被丟棄的南麗軍裝備。
觀眾看完以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叫戰略調整?
你家戰略調整,是把國都都調整沒了?
更要命的是,前線潰兵採訪也流出來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鷹軍士兵,對著鏡頭崩潰地說:
「我們沒有吃的,沒有炮彈,沒有支援。長官告訴我們再堅持三天,可我們連三小時都堅持不住。」
另一個傷兵更直白。
「龍國人不是媒體說的那種鄉巴佬,他們的火力比我們還凶。」
「他們有火箭炮,有坦克,還有會打飛機的飛彈。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麼作戰。」
這話一出來,鷹國媒體想裝死都裝不下去了。
因為打臉打得太響。
以前那些評論員說過什麼?
「龍國軍隊不過是小米加步槍。」
「他們缺乏現代戰爭經驗。」
「他們會被鷹國空軍和炮兵輕鬆碾碎。」
「半島戰爭將在聖誕節前結束。」
結果現在再看。
聖誕節倒是到了。
但鷹軍沒回家,平城先丟了。
於是各國媒體開始缺德了。
他們把這些舊評論一條條翻出來,跟最新戰報擺在一起。
左邊是當初的豪言壯語。
右邊是鷹軍潰退照片。
那效果,簡直比拿鞋底抽臉還疼。
鷹國國內這邊,八角大樓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
他們立刻給各大報社打電話,要求「控制報導尺度」。
話說得很客氣。
什麼「避免引發不必要恐慌」。
什麼「維護國家戰爭信心」。
什麼「請媒體配合國家安全需要」。
翻譯成人話就是——
別報了。
再報下去,臉真沒地方放了。
可這年頭,越不讓說,老百姓越想知道。
本來很多鷹國民眾對半島戰爭沒什麼概念。
他們只知道,政府說那邊是「保衛自由世界」。
聽起來還挺高大上。
可現在呢?
報紙不敢寫細節,廣播說得含糊,政府發言人滿嘴「戰術調整」。
這就很怪。
如果真的只是小問題,你們為什麼這麼心虛?
於是第一批抗議人群,很快出現在了國都街頭。
人數不多。
一開始也就幾百人。
有學生,有工人,還有一些士兵家屬。
他們舉著牌子,站在寒風裡喊:
「我們的軍費花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我們的孩子會死在半島?」
「政府到底隱瞞了什麼?」
這些問題,聽著很簡單。
但每一句都像錐子,扎得八角大樓坐立不安。
尤其是一個退伍老兵接受採訪時說的話,更是一下子傳遍了鷹國。
那老兵頭髮花白,胸前還掛著二戰時期的勳章。
面對記者,他一點也沒留面子。
「他們告訴我們,龍國是落後的,是貧窮的,是沒有現代武器的。」
「那我就想問一句。」
「如果龍國真那麼落後,為什麼我們的孩子會死在那裡?」
記者當時都愣了一下。
因為這話太扎心了。
面對洶湧的輿情,八角大樓不得不捏著鼻子出來開新聞發布會。
發言人站在台上,拿著稿子,滿臉嚴肅地說:
「目前半島戰場的情況,屬於正常戰術調整。我們的部隊正在重新部署,以便執行下一階段作戰計劃。」
這話剛說完,下面一個記者立刻舉手。
「將軍,請問一下,所謂的『戰術調整』,就是把半島的首都調整到敵人手裡嗎?」
「噗——」
現場有幾個同行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發言人的臉當場就綠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這還只是個開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連邁克阿瑟本人都被扒皮了。
以前老麥在鷹國民眾心裡是什麼形象?
五星上將。
太平洋英雄。
叼著菸斗、戴著墨鏡,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戰爭名將。
結果這次半島慘敗一出,不少反戰媒體開始翻他的舊帳。
這一翻,不得了。
菲猴戰場的黑歷史被挖了出來。
當年腳盆雞南下的時候,麥克阿瑟口口聲聲說要與部隊共存亡。
結果呢?
形勢一不對,他帶著家人和核心幕僚,乘飛機先跑了。
留下大量鷹軍和菲猴士兵在原地等死。
當時腳盆雞電台的《東京玫瑰》還專門拿這事嘲諷鷹軍太平洋艦隊,說他們的將軍跑得比兔子還快,士兵只能在後面吃灰。
後來鷹軍支援部隊打回去,麥克阿瑟才重新返回菲猴戰場。
然後一句「我回來了」,硬生生把自己包裝成了英雄。
這事以前不是沒人知道。
只是戰爭勝利了,很多帳就沒人細算。
可現在不一樣。
半島打輸了,大家心裡正憋著火。
這舊帳一翻出來,民眾當場破防。
「原來他以前就丟下過士兵?」
「這就是我們的五星上將?」
「他居然還有個「逃跑將軍」的光榮稱號?」
這一下,民眾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
更大規模的遊行在鷹國各大城市爆發。
工人下班後走上街頭。
學生舉著橫幅堵在學校門口。
士兵家屬抱著親人的照片,站在市政廳前哭喊。
八角大樓門口,更是上演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一個陣亡士兵的母親,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抱著兒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人笑得很乾淨,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出頭。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對著緊閉的大門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們說我的兒子是在保衛自由。」
「可他們連真相都不肯告訴我。」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他為什麼死在那裡?」
警衛們試圖把她拉開,但周圍的抗議人群自發地圍成一圈,將她護在了中間。
閃光燈像雪片一樣亮起,將這位母親絕望的臉龐,永遠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鷹國反戰派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要求鷹國政府公開半島真實傷亡數字。
「我們不能繼續用謊言餵養這場戰爭。」
「如果戰況真的穩定,請拿出證據。」
「如果傷亡數字被隱瞞,那就是對鷹國人民的背叛。」
軍工集團和鷹派媒體也急了,立刻展開反擊。
他們在報紙和電視上大肆宣揚「紅色威脅論」。
有評論員在廣播裡喊得臉紅脖子粗: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絕不能向紅色陣營低頭!」
「我們需要的不是退縮,而是更強硬的回應!」
「必須追加軍費,必須擴大兵力,必須讓紅色陣營明白鷹國的決心!」
說白了,這幫人急了。
因為戰爭一停,軍工訂單怎麼辦?
航母、飛機、炮彈、坦克,誰來買單?
嘴上說的是國家榮譽,心裡算的全是美元。
而更危險的是,鷹國國內開始出現一批激進人群。
他們不喊撤軍。
他們喊報復。
街頭上,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
「用一顆蘑菇彈結束戰爭!」
「讓龍國付出代價!」
「不要再讓我們的士兵流血,直接使用終極武器!」
這些人喊得很起勁,仿佛蘑菇彈不是毀滅性武器,而是家裡廚房的殺蟲劑,噴一下就完事了。
可另一部分民眾被嚇壞了。
他們很清楚,一旦鷹國真的在半島使用核武器,那事情就不是半島戰爭了。
毛熊會不會下場?
龍國會不會反擊?
世界大戰會不會爆發?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半島上的士兵,而是整個世界的人。
於是鷹國街頭很快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一邊的人喊:「撤軍!把我們的孩子帶回家!」
另一邊的人喊:「報復!用蘑菇彈結束戰爭!」
兩撥人隔著警察互相咒罵,吵到最後甚至開始動手。
雞蛋、石塊、木棍滿天飛。
結果就變成了,鷹國還沒跟龍國分出勝負呢,國內倒先快打成一片了。
如此一來。
整個鷹國,就像一口被燒開的鍋。
鍋蓋還沒掀開,但裡面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