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哈利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說龍國是農業國，連飯都吃不飽。
現在嘴裡的稱呼沒變，可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從輕蔑，變成了警惕。
甚至還有一點他不願意承認的忌憚。
麥克阿瑟沒有接這句話。
因為他也不好接。
難道說：是啊，我也是剛被打醒？
那太丟人了。
於是他立刻轉移話題。
「部長先生，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採取更強硬的手段。」
哈利皺眉。
「什麼手段？」
「使用蘑菇彈。」
辦公室里幾個人臉色同時一變。
哈利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你瘋了？」
他幾乎是壓著嗓子吼出來的。
「在半島使用蘑菇彈？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毛熊一定會插手。」
「一旦毛熊下場，這就不是半島戰爭，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
麥克阿瑟卻不急。
他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部長先生，如果我們繼續用常規方式打，代價會越來越大。」
哈利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半島就那麼大，雙方部隊犬牙交錯。」
「你往戰場上扔蘑菇彈，炸的是龍國人，還是我們自己人？」
「而且半島北部全是山地，蘑菇彈的實際效果會被地形削弱。」
「你以為它是萬能橡皮擦，一擦就乾淨？」
哈利能坐到國防部長的位置，必要的謹慎是基本，不可能把核戰爭當成電子遊戲。
麥克阿瑟卻在電話那頭冷冷說道：「誰說我要投在半島？」
「你想投哪裡？」
「龍國本土。」
辦公室里，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哈利握著聽筒的手指都緊了。
「麥克阿瑟。」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如果我們率先對龍國本土使用蘑菇彈，鷹國將徹底失去道德制高點。」
「毛熊會立刻抓住這個藉口介入。」
「到時候，歐洲、亞洲，甚至本土，都可能被拖進戰爭。」
「你想把整個世界點著嗎？」
麥克阿瑟沒有退。
「部長先生，龍國已經使用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哈利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他沒有說話。
麥克阿瑟繼續道：「倭館基地的照片已經拍下來了。」
「焦土、屍體、蘑菇雲、融化的車輛。」
「普通民眾不會懂什麼輻射檢測。」
「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
哈利眼神微微一動。
麥克阿瑟壓低聲音。
「我們可以把龍國的這種武器，包裝成蘑菇彈。」
「或者至少包裝成等同蘑菇彈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然後以維護自由世界秩序的名義，搶占輿論高地。」
「接下來，我們不一定立刻投彈。」
「但我們可以威脅。」
「讓龍國知道，如果他們繼續推進，鷹國將不排除使用終極武器。」
哈利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這一次，他聽進去了。
直接使用蘑菇彈風險太大。
但訛詐不一樣。
鷹國最擅長的是什麼？
不就是拿著大棒站在別人家門口說：你最好聽話，不然我真打你。
這套東西，他們玩了不是一天兩天。
而且，現在鷹國國內輿論正亂。
如果能把「戰敗」這件事，重新包裝成「鷹軍遭遇龍國非常規武器襲擊」，那壓力就能轉移出去一大半。
普通民眾未必關心軍事細節。
他們更容易被照片和標題帶著走。
哈利坐回椅子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一下。
兩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可以試。」
麥克阿瑟那邊明顯鬆了一口氣。
哈利繼續說道：「但記住，不是立刻使用蘑菇彈。」
「我們先公布龍國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證據。」
「把倭館基地的照片放出去。」
「讓媒體、國會、盟友先看到龍國的『暴行』。」
「然後觀察國際反應。」
「如果輿論站在我們這邊，再考慮下一步。」
說到這裡，哈利的語氣又冷了下來。
「訛詐的事，我來辦。」
「你不用插手。」
「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把半島戰場穩住。」
麥克阿瑟沉聲道：「我會重新組織防線。」
哈利冷笑。
「我不想聽保證。」
「我只給你三個月。」
「三個月內，如果半島局勢還不能解決。」
「你就準備收拾東西回國吧。」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
幾乎等於最後通牒。
電話那頭，麥克阿瑟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我的好消息，部長先生。」
哈利沒有再廢話。
直接掛斷電話。
「啪。」
聽筒落回座機。
辦公室里卻沒人動。
哈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眉頭擰得很深。
以前他覺得龍國只是麻煩。
現在他第一次意識到，龍國可能不是麻煩那麼簡單。
一個剛建國的國家，為什麼能突然拿出這麼多先進武器？
自動步槍。
火箭炮。
單兵防空飛彈。
噴氣式戰鬥機。
戰略轟炸機。
還有那種不帶輻射，卻能製造蘑菇雲的恐怖炸彈。
這不是正常發展。
這太不正常了。
照這麼發展下去，龍國明天開著航母堵在自家門口都有可能。
哈利揉了揉眉心，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兔子一夜之間崛起到這種地步？」
沒人回答。
沒人知道答案。
哈利睜開眼，看向海頓。
「你去查。」
海頓立刻站直。
「查什麼方向，部長先生？」
哈利盯著他：「所有方向。」
「龍國的軍工體系。」
「他們的新式武器來源。」
「毛熊有沒有參與。」
「有沒有其他國家暗中援助。」
「我不相信一個國家能無緣無故突然變強。」
「如果龍國背後真有一隻手在推動這一切。」
「我要知道，那隻手是誰。」
海頓神色嚴肅起來。
「明白。」
哈利揮了揮手。
「去吧。」
海頓轉身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哈利再次看向桌上的平城照片。
照片裡，高司令笑得很開心。
旁邊那個模糊的龍國士兵，只露出半張臉，卻像一根刺，扎在哈利心裡。
他原本以為，鷹國只是輸了一場戰役。
現在他隱約感覺到。
他們可能撞上了一個正在醒來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