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龍都議政廳。
對外新聞發布會大廳。
這天一大早,門口就擠滿了各國記者。
西方記者來得尤其快。
一個個扛著相機、拿著本子,臉上寫滿了「今天必須挖點猛料」的興奮。
沒辦法。
鷹國前幾天那套「倭館蘑菇雲」的宣傳,已經把全世界的胃口吊起來了。
蘑菇雲。
焦土。
屍體。
疑似蘑菇彈。
這些詞一丟出去,誰聽了都得心裡一緊。
所以今天這場龍國發布會,註定不會太平。
不少西方記者甚至已經想好了問題。
什麼「龍國是否已經擁有蘑菇彈」。
什麼「龍國是否願意接受國際核查」。
什麼「龍國是否會向倭館死難者道歉」。
一套小連招準備得很絲滑。
就等龍國代表上台,然後集火輸出。
然而,當秦山走進會場時,現場那些嘈雜的聲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這不是因為秦山多麼凶。
而是他臉上完全沒有那種,被人抓到把柄之後的心虛。
秦山穿著一身樸素的中山裝,手裡拿著幾份文件,站到話筒前,掃了一眼台下。
「各位記者朋友。」
「最近,鷹國政府和部分西方媒體,圍繞倭館基地遭襲事件,製造了大量謠言。」
這句話一出,台下不少西方記者立刻抬頭。
來了。
龍國沒有繞彎子。
直接點名鷹國。
秦山繼續說道:「他們宣稱龍國使用了蘑菇彈,甚至藉此威脅,要對龍國採取所謂『核反制』。」
他說到這裡,語氣猛地沉了下來。
「第一,龍國沒有在半島使用蘑菇彈。」
「第二,倭館不是平民城市,而是鷹軍大型軍事後勤基地。」
「該基地囤積了超過萬噸彈藥、油料、軍械和軍用補給,是明確的合法軍事目標。」
話音落下,會場裡瞬間響起一陣沙沙的記錄聲。
不少記者臉色一變。
因為秦山沒有解釋半天「我們很無辜」。
他先把性質定死了。
倭館不是平民點。
是軍事基地。
這就很關鍵。
如果是平民城市,那怎麼說都難聽。
可如果是軍事後勤基地,那它被炸,只能說是戰爭行為。
你前線打仗,後方堆著一萬多噸軍需,還不許別人炸?
這邏輯拿出去,狗聽了都搖頭。
秦山抬手示意工作人員。
很快,幕布亮起。
第一張照片出現。
航拍圖。
倭館基地全貌。
一排排倉庫,一條條鐵路線,還有密密麻麻的軍車和油料儲罐。
畫面上被紅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彈藥庫區】
【油料儲備區】
【鐵路編組站】
【軍械維修區】
【裝甲運輸集結區】
看著這張圖,不少記者的筆尖都頓住了。
這跟鷹國媒體放出來的照片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鷹國那邊只放焦土和屍體,主打一個慘。
秦山看向台下,語氣平穩。
「根據我方偵察資料,倭館基地在遭襲前,儲備各類軍用物資超過一萬兩千噸。」
「其中包括炮彈、航空燃油、柴油、槍械彈藥、軍用罐頭、運輸車輛維修件等。」
「鷹軍第八集團軍前線補給,正是從這裡向北輸送。」
說到這裡,秦山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想請問鷹國政府。」
「如果這不是軍事目標,那什麼才是軍事目標?」
台下安靜了一瞬。
一些西方記者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他們原本是來質問龍國的。
結果剛開局,就被秦山反手按住了邏輯命門。
秦山沒有停。
他又示意技術代表上台。
那是一名戴眼鏡的中年工程師,話不多,看起來很普通。
但他一開口,直接把鷹國那套「蘑菇彈敘事」拆得七零八落。
「各位。」
技術代表推了推眼鏡,指著幕布上的爆炸示意圖。
「蘑菇雲並不等於蘑菇彈。」
這句話很直白。
直白到台下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技術代表繼續說道:「大規模燃燒、油料爆炸、彈藥殉爆,在特定氣象和地形條件下,也會形成蘑菇狀煙雲。」
「倭館基地爆炸後出現巨大煙雲,是因為油料庫和彈藥庫發生連續殉爆。」
「我們從現場外圍搜集到的殘骸中,檢測到大量航空燃油燃燒殘留、炸藥燃燒殘留、金屬彈片和炮彈引信碎片。」
說著,他翻出第二組照片。
殘骸。
彈片。
變形的炮彈殼。
油桶碎片。
還有檢測報告。
每一份數據都標得清清楚楚。
【蓋革計數器讀數:正常】
【土壤放射性殘留:未檢出】
【空氣放射性微粒:未檢出】
【爆心周邊樣品:無核爆特徵】
技術代表語氣依然平淡。
「如果是蘑菇彈爆炸,現場必然存在明顯放射性殘留。」
「但我方檢測結果顯示,倭館基地不存在核爆特徵。」
「也就是說,鷹國所謂『龍國使用蘑菇彈』的指控,沒有任何事實依據。」
「有誰不信,可以親自去檢測!」
他說完退下。
會場裡一下子有些亂。
記者們開始低聲交流。
尤其是一些中立國家記者,看向西方記者的眼神已經變了。
這就很尷尬了。
你鷹國喊得那麼凶,結果人家檢測數據擺出來了。
沒有輻射。
沒有核爆特徵。
那你到底在喊什麼?
喊氣氛嗎?
這時,一個鷹國記者站了起來。
他顯然不想讓節奏被龍國掌控,於是語氣很沖。
「秦部長,即使倭館是軍事基地,但你們的轟炸造成了大量人員死亡,死狀極其慘烈。」
「龍國是否考慮過人道主義?!」
這個問題一丟出來,不少西方記者立刻精神了。
對。
核爆說不動,那就講人道。
反正只要死人,就能往道德上拐。
秦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學會倒打一耙的人。
「人道主義?」
秦山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拿起另一份文件,慢慢翻開。
會場裡安靜下來。
秦山抬頭,看著那個鷹國記者。
「我也想問問鷹國政府。」
「鷹軍轟炸北高村莊時,考慮過人道主義嗎?」
台下不少記者猛地抬頭。
秦山繼續問:「鷹軍使用凝固汽油彈襲擊平民區時,考慮過人道主義嗎?」
「鷹軍向逃難農民開槍時,考慮過人道主義嗎?」
「鷹軍轟炸鐵路橋下聚集的婦女、兒童和老人時,考慮過人道主義嗎?」
那名鷹國記者臉色一僵。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能馬上接話。
因為秦山每問一句,工作人員就放出一張照片。
燒毀的村莊。
黑成炭的農舍。
抱著孩子倒在雪地里的婦女。
被炸毀的車站。
滿地殘破的平民衣物。
還有幾張照片,連一些見慣戰場的記者都下意識移開了眼睛。
太慘了。
不是那種宏大敘事裡的慘。
是非常具體的慘。
一隻燒焦的小鞋。
一口被炸爛的鍋。
一個老人倒在自家門口,手裡還攥著半截木棍。
這些東西,比任何口號都扎人。
秦山的聲音沉了下去。
「據我們掌握的資料,鷹軍在半島多地製造屠殺事件超過兩百起。」
「他們轟炸村莊、掃射難民、使用燃燒武器攻擊平民聚居區。」
「僅北高地區,就有大量無辜百姓死於鷹軍轟炸和屠殺。」
「現在,鷹國記者站在這裡,問龍國是否考慮人道主義。」
秦山看著台下。
「我想請你們先回去問問八角大樓。」
「他們有沒有資格說這四個字?」
會場一片死寂。
剛才還準備追問的西方記者,一個個像被按了靜音鍵。
照片就擺在那裡,證據太硬。
你再嘴硬,就顯得不像記者,像鷹國發言人的編外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