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國。
八角大樓。
哈利坐在辦公桌後，面前堆滿了報紙和電報。
桌上的最新報紙，頭版標題刺眼得很。
《龍國公布證據，倭館核爆指控遭質疑》
《鷹軍半島屠殺照片曝光》
《蘑菇訛詐失敗？國際社會要求鷹國解釋》
他盯著這些標題，臉色一點點變青。
原本以為，倭館那組照片放出去，就能把龍國逼到牆角。
畢竟普通人看不懂什麼軍事基地，也不懂什麼爆炸原理。
他們只會看到蘑菇雲和屍體。
這招本來很好用。
過去鷹國也是這麼玩的。
可這次不一樣。
龍國不但沒有被嚇住，還提前準備好了刀子。
甚至還順手把腳盆雞的遮羞布扯了下來。
「該死的龍國！」
哈利猛地抓起報紙，狠狠摔在桌上。
「他們居然留了這麼一手！」
辦公室里的秘書嚇得一哆嗦。
但該匯報還得匯報。
不匯報，事情也不會自己消失。
秘書硬著頭皮開口：「部長先生，國內情況也正在惡化。」
哈利抬頭，眼神像刀。
秘書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反戰遊行規模再次擴大。多個城市的示威人群要求政府公開半島真實戰況，並解釋倭館基地情況。」
「還有議員公開質疑八角大樓是否故意誇大龍國武器性質，以推動核威懾政策。」
哈利聽得太陽穴直跳。
議員。
又是議員。
這幫人順風的時候個個搶著合影，逆風的時候跑得比南麗軍還快。
秘書翻了下一頁，聲音更低。
「另外，多個盟國發來問詢。」
「約翰牛方面希望我們提供更多證據，證明倭館爆炸確實與蘑菇彈有關，否則無法提供支持。」
「高盧雞議會內部出現反對聲音，要求避免被鷹國拖入核戰爭。」
「楓葉國和袋鼠國也有類似表態。」
「還有一些中立國家，正在和毛熊、龍國接觸得更頻繁。」
哈利閉了閉眼。
他已經不想聽了。
因為每一句都在提醒他：鷹國這次裝受害者，沒有裝成功。
不但沒成功，還被人抓住褲腿往下扒。
秘書還想繼續。
「部長先生，還有——」
「不用說了。」
哈利打斷他。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疲憊。
秘書愣住。
哈利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再說也沒有意義。」
「繼續糾纏倭館，只會越描越黑。」
這句話說出口，哈利自己都覺得憋屈。
但他必須承認。
這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龍國已經把證據擺出來了。
他們再繼續咬死「蘑菇彈」，就得拿出真憑實據。
可問題是，他們沒有。
防化部隊的報告還躺在保險柜里呢。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沒有明顯輻射殘留。
這玩意兒要是被反過來捅出去，那八角大樓就真成笑話了。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認錯，也不再深追。
把話題慢慢冷處理。
比繼續被人按在地上抽要好一點。
哈利深吸一口氣。
「通知媒體部門。」
「以後關於倭館事件，只保留『龍國使用非常規毀滅性武器』的表述。」
「不要再明確說蘑菇彈。」
秘書立刻記下。
哈利頓了頓，又說道：「麥克阿瑟的核打擊提案，暫時壓下。」
秘書抬頭看了他一眼。
哈利冷冷道：「我說暫時。」
「戰略威懾措辭可以保留。」
「但現在不能真的動蘑菇彈。」
他不是突然心善。
他只是看清楚了局勢。
毛熊已經公開警告。
就在幾個小時前，毛熊高層發表聲明：
「如果鷹國在半島或龍國本土使用蘑菇彈，紅色陣營絕不會坐視。」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你敢扔，我就敢下場。
到時候就不是半島戰爭。
是世界大戰。
哈利還沒瘋到那一步。
至少現在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國會那邊的法案準備得怎麼樣了？」
秘書趕緊回答：「《共同防禦援助管制法案》已經進入緊急推動程序。多數鷹派議員支持，軍工集團也在遊說。」
哈利的眼神終於恢復了一點銳利。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地圖上，龍國被紅色鉛筆圈了好幾圈。
哈利盯著那片區域，聲音陰沉。
「既然不能立刻炸垮他們，那就掐斷他們工業發展的血管。」
掐斷髮展意味著——
封鎖。
禁運。
技術隔絕。
鷹國要用它控制全球貿易和技術體系的能力，把龍國堵在工業化大門外。
哈利繼續說道：「龍國能突然拿出那些武器，說明他們的工業體系正在發生變化。」
「我們不能讓這種變化繼續下去。」
「他們需要金屬母機，就不給。」
「他們需要有色金屬，就封。」
「他們需要航空設備、電子元件、化工原料，就全部列入管制。」
「石油、橡膠、精密軸承、特種鋼材、無線電器材，一個都不能放過。」
「告訴國會。」
「這不是單純的貿易問題。」
「這是自由世界安全問題。」
「凡是可能用於軍事生產的物資、設備、技術，一律不得流入龍國和半島北方。」
「第一批清單，十類，六百種。」
「後續擴大到兩千種以上。」
「其中至少五百種，要列入專門針對龍國的特別清單。」
哈利繼續安排：「外交部門立刻行動。」
「約翰牛、荷蘭、楓葉、袋鼠、菲猴，還有所有依賴鷹國貿易體系的國家，都必須加入。」
「誰不加入，就讓他們知道，鷹國的市場不是白吃的。」
秘書點頭：「明白。」
哈利看著地圖，心裡總算稍微舒服了一點。
輿論戰輸了。
戰場上也吃了大虧。
但鷹國還有牌。
美元。
市場。
航運。
技術。
盟友體系。
這些東西加起來，依舊能壓死人。
哈利冷冷地想：
龍國不是喜歡搞軍工奇蹟嗎？
那就讓你們看看，沒有設備、沒有材料、沒有精密零件，你們還能奇蹟多久。
然而，哈利並不知道。
他這番操作，看起來猛如虎。
一套禁運組合拳打得噼里啪啦。
可對如今的龍國來說，威脅已經遠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大了。
因為從蘇雲出現的那一天起，龍國最缺的那根工業肋骨，早就在一點點接上。
鷹國以為自己掐的是龍國的脖子。
實際上，很可能只是抓住了一截已經脫落的舊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