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很快，就有人開口。
一名軍方將領皺著眉說道：「我認為必須限制龍國的技術擴張。」
「現在他們還在和鷹國交戰，就已經表現出這種軍工潛力。」
「如果再給他們十年、二十年，會是什麼樣？」
「我們不能只盯著鷹國，也要考慮未來東方邊境的壓力。」
這話說得很現實。
國家之間，沒有永遠的溫情。
今天是兄弟，明天也可能因為利益坐到談判桌兩邊。
尤其毛熊和龍國之間，邊境那麼長。
龍國弱的時候，大家可以親密無間。
可龍國一旦強起來，那問題就多了。
另一名負責戰略研究的官員卻搖頭。
「現在壓制龍國，不合適。」
「鷹國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龍國在半島打得越狠，鷹國投入的資源就越多，對我們越有利。」
「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去卡龍國，等於逼他們分心，甚至可能讓他們對我們產生不信任。」
他說完，馬上有人附和。
「沒錯。」
「至少在半島戰爭結束前，我們不能破壞紅色陣營內部團結。」
「鷹國正等著看我們和龍國鬧矛盾。」
「這個口子不能輕易開。」
會議室里很快分成了兩派。
一派覺得，龍國崛起太快，必須提前踩剎車。
另一派覺得，當前最重要的是聯合龍國對抗鷹國，不能自己拆自己台。
兩邊說得都不是沒有道理。
這也是最麻煩的地方。
如果一方純蠢，那反而好辦。
可偏偏兩方都能說出道理，決策就難了。
伊洛維奇聽了一會兒，沒有急著表態。
他的目光落在伊萬身上。
「伊萬，你怎麼看？」
伊萬早就知道這問題會落到自己頭上。
他心裡已經盤算過很多遍。
龍國不能翻臉。
至少現在不能。
不然紅色陣營內部第一個亂，鷹國做夢都能笑醒。
但完全放任龍國發展，也不行。
蘇雲那種人，太不講道理。
今天搞出噴氣戰機，明天搞出戰略轟炸機，後天誰知道他會不會把什麼更嚇人的東西掏出來？
到時候毛熊這個老大哥，還怎麼當？
伊萬放下手裡的文件，慢慢說道：「我認為，不能公開壓制龍國。」
「理由很簡單，政治代價太大。」
「龍國正在半島和鷹國交戰，是整個紅色陣營正面抗擊鷹國的旗幟。」
「這個時候我們如果對龍國動手腳，哪怕只是經濟和技術層面，也會讓其他兄弟國家心寒。」
幾名主張拉攏的人點了點頭。
可伊萬話鋒一轉。
「但是。」
「我們也不能完全放任。」
「龍國現在的軍工發展速度，已經超過了正常範圍。」
「尤其是111廠和蘇雲，必須重點關注。」
「如果他們繼續這樣發展下去，未來很可能會形成獨立於我們之外的完整軍事工業體系。」
他說到這裡，語氣稍微重了一點。
「一個需要我們幫助的龍國，是可靠夥伴。」
「一個完全不需要我們、甚至部分技術反超我們的龍國，就不一定那麼好相處了。」
這話說得很現實，也很毛熊。
伊洛維奇靠在椅背上，手指緩慢敲著扶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我們需要夥伴。」
「但不需要一個逐漸脫離掌控的夥伴。」
一句話，直接給會議定了調。
很多人都明白了。
不撕破臉。
但要做點小動作。
伊洛維奇繼續道：「我們不能讓龍國倒向鷹國，也不能讓紅色陣營內部出現裂縫。」
「所以，表面上，援助和友好都要繼續。」
「但在關鍵資源上，要讓龍國明白，老大哥的位置不是擺設。」
一名軍事將領忍不住問：「部長，那具體怎麼做？」
「這個度很難把握。」
他說著，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意。
「不如趁龍國和鷹國正在半島交戰，我們也在邊境方向施壓，甚至南下——」
「胡鬧。」
伊洛維奇直接打斷了他。
那名將領立刻閉嘴。
伊洛維奇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想讓其他紅色陣營兄弟怎麼看我們？」
「龍國在前線打鷹國，我們從背後捅刀子？」
「這種事一旦做了，毛熊的政治信譽就完了。」
「鷹國會高興瘋的。」
那名將領低下頭，不敢再說。
伊洛維奇看向伊萬。
「你剛才既然這麼說，應該已經有方案了。」
伊萬點頭。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有。」
「鷹國已經聯合西方陣營，對龍國進行海陸空全面封鎖。」
「禁運、技術管制、航運限制，全都上了。」
「但鷹國能做的，主要是卡設備、卡技術、卡貿易。」
「我們能卡的東西不一樣。」
伊洛維奇眼神一動：「說下去。」
伊萬緩緩道：「石油。」
會議室里不少人立刻反應過來。
伊萬繼續解釋：「龍國是貧油國家。」
「工業發展離不開石油。」
「坦克要油，飛機要油，卡車要油，化工生產也要油。」
「現在他們軍工體系正在加速，能源需求一定會越來越大。」
「如果我們找一個合適藉口，限制對龍國的石油出口，或者拖延供應，就能在不公開翻臉的情況下，卡住他們一部分發展節奏……」
這話一出口，會議室里的爭論聲明顯小了。
因為這個辦法確實比直接動手穩妥得多。
表面上還可以說是運輸壓力、國內需求、計劃調整、管線維護。
理由多得很。
反正不說「我在卡你」。
但實際效果，就是讓龍國工業喘得沒那麼順。
伊洛維奇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這個辦法不錯。」
他看向伊萬，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不撕破臉。」
「不破壞陣營團結。」
「還能讓龍國感受到，我們手裡仍然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伊萬微微點頭。
他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個方案夠陰，但不至於太露骨。
符合毛熊現在的利益。
伊洛維奇很快拍板。
「整理成報告。」
「上報克林姆林宮。」
「接下來，我們對龍國的石油供應，要重新評估。」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記住，話要說漂亮。」
「我們不是限制兄弟國家。」
「我們只是根據國內生產計劃，進行臨時調整。」
會議室里不少人都露出會意的表情。
這套話，誰都懂。
伊萬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蘇雲資料上。
照片裡的年輕人看起來很普通。
甚至有點太年輕。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讓鷹國頭疼，讓毛熊警惕，也讓整個藍星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
伊萬在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一開始，他確實小瞧了龍國。
覺得龍國只是敢打，能吃苦，人數多。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
這個東方國家，不但會打，還會藏。
更可怕的是，他們好像真的摸到了工業強國的大門。
伊萬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蘇雲……」
「你到底還能把龍國帶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