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只有直升機還不夠。」
蘇雲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大量知識帶來的刺痛。
直升機不是孤立裝備。
沒有戰術體系，它就只是會飛的機器。
想讓它真正改變戰場，就得把後面的打法一塊拿出來。
蘇雲強忍刺痛，再次閉上眼。
「系統。」
「導入二十一世紀空降特種作戰完整戰術體系。」
話音剛落，又一輪信息湧入。
蘇雲腦子裡像是瞬間展開了一幅幅未來戰場畫面。
雪夜。
山谷。
幾架直升機貼著山脊低空掠過。
艙門打開，特戰隊員順繩而下。
火箭彈呼嘯著砸向敵軍陣地。
傷員被快速吊運撤離。
原本要用一個營去啃的山頭，被一支小隊從背後摸掉。
這種打法，對現在的鷹軍來說，絕對夠新鮮。
新鮮到他們會罵人。
蘇雲剛準備睜眼，忽然又瞥見系統資料庫里一個不起眼的小頁面。
【航空白磷火箭彈——適配直-20平台】
蘇雲眉頭一挑。
「嗯？」
「還有小禮物？」
他沒有多想，直接繼續呼喚。
「導入資料。」
片刻後，相關信息整理完成。
蘇雲睜開眼，嘴角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
「希望鷹國士兵會喜歡這份驚喜。」
說完，他立刻拉過繪圖板。
鉛筆落下。
沙沙聲很快在辦公室里響起。
蘇雲這一畫，就忘了時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辦公室里的燈卻一直沒滅。
桌面上很快鋪滿了圖紙。
當然，圖紙並非原封不動的原版圖紙。
那樣不現實。
飯要一口一口吃，工業也一樣。
直-20的核心思路可以用，但必須根據龍國當下的加工能力、材料水平、發動機工藝和配套體系做調整。
有些地方要降級。
有些地方要替代。
有些地方要先做試驗型號，再慢慢疊代。
這不是丟人。
能把東西造出來，能穩定飛起來，能上戰場救人殺敵，那才是真本事。
紙面參數再漂亮，飛不起來也白搭。
就在蘇雲畫得入神時，門被輕輕敲響。
「廠長？」
是柳研的聲音。
蘇雲頭也沒抬。
「進。」
門推開後，一股飯菜熱氣先飄了進來。
柳研端著兩個飯盒走進辦公室，齊頸短髮上還沾了幾片雪。
她沒先說工作，而是看了一眼桌上冷掉的茶，再看了一眼蘇雲手邊一張張圖紙，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又不吃晚飯？」
蘇雲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才發現天早黑了。
「忙忘了。」
柳研把飯盒放到桌邊，也沒拆穿他。
這話她聽過太多遍了。
忙忘了。
回頭就吃。
馬上。
下次一定。
這些話從蘇雲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大概和鷹國說自己熱愛和平差不多。
柳研打開飯盒。
一盒米飯，一盒熱菜，還有一小碗湯。
香味一出來，蘇雲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柳研看了他一眼。
蘇雲也看了她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
但氣氛突然就有點好笑。
最後還是柳研先把筷子遞過去。
「吃吧。」
「身體不是機器。」
「機器壞了還能修，人要是熬壞了，廠里這些圖紙誰來畫？」
柳研就是這樣。
她不會打擾蘇雲做事。
但飯會送來。
衣服會提醒。
圖紙會幫著整理。
實驗會跟到最後。
她像一盞不刺眼的燈，安安靜靜放在那裡，可你真到疲憊的時候，就會發現那點光很重要。
蘇雲接過飯盒，直接扒了一口。
熱飯進肚，整個人都像活過來一點。
「柳工，你這飯送得太及時了。」
柳研把另一盒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及時就多吃點。」
「別一邊吃一邊畫。」
她剛說完，就看見蘇雲已經左手端飯，右手拿鉛筆，眼睛又落回圖紙上了。
柳研：「……」
她沉默了兩秒，最後只輕輕嘆了一口氣。
算了。
能吃就行。
要求不能太高。
蘇雲一邊用筷子扒飯，一邊繼續調整圖紙。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柳研坐在旁邊，單手托著下巴看他。
也不問他畫的是什麼。
她知道，等蘇雲需要她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於是她就這麼坐著。
偶爾把冷掉的湯換到爐邊溫一溫。
偶爾幫他把畫完的圖紙按順序疊好。
偶爾在他手邊的鉛筆快禿的時候，默默換上一支削好的。
兩個人沒說幾句話。
但屋子裡一點也不冷清。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外面的雪停了。
天邊慢慢泛白。
柳研什麼時候睡著的，自己也不知道。
她一隻手托著下巴，坐在椅子上，頭微微低著。
直到蘇雲的鉛筆忽然停住。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呼……」
「總算搞定。」
柳研被這聲音驚醒，眼睛睜開時還有點迷糊。
「廠長，弄完了？」
蘇雲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眼裡全是亮光。
「第一版方案出來了。」
「柳工，走，幹活。」
柳研站起身，困意被壓了下去。
「我去喊人集合。」
蘇雲點頭。
「核心工程師，實驗室。」
「明白。」
柳研轉身出門。
沒過多久，111廠核心實驗室的燈全部亮起。
二十名核心工程師陸續趕到。
有的人扣子還沒扣好。
有的人頭髮亂得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但每個人都很興奮。
因為大家知道，廠長又有大項目。
這對111廠的人來說，已經快成節日了。
鄭德海也來了。
他在車間盯了一夜生產，聽說蘇雲又開新項目，硬是沒忍住過來湊熱鬧。
一進門，他就看見桌上攤開的厚厚圖紙。
「又整新傢伙了？」
蘇雲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卷總圖。
他也不繞彎子。
都是老熟人了，沒必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開場。
「新項目。」
「照圖施工，分工合作。」
「有不懂的，當場問。」
「這個項目結構複雜，涉及氣動、傳動、發動機、材料、控制系統，誰要是裝懂，後面能把大家全坑進去。」
這話一出，眾人反而更興奮了。
複雜好啊。
複雜才說明東西厲害。
111廠這幫工程師，現在早就被蘇雲帶得胃口大了。
普通項目他們還真不一定激動。
一聽複雜，立刻精神。
「廠長，您放心！」
「保證不裝懂！」
「不懂就問，問到懂為止！」
「這回又是飛機嗎？」
「看著不像固定翼啊……」
眾人圍上來，開始認真看圖。
一開始還挺嚴肅。
可看著看著，表情就慢慢變了。
林強盯著總圖中間那個巨大的旋翼結構，眯著眼看了半天。
沒忍住，來了一句。
「好大的電風扇啊！」
鄭德海本來還在努力裝懂，聽見這話，立刻湊了過去。
他低頭一看。
還真別說。
上面一個大圓盤，外面幾片長長的葉片。
乍一看，不就是個大風扇嗎？
鄭德海皺著眉，滿臉認真。
「真的假的？」
「大冬天生產電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