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軍前線指揮部。
吳志遠幾乎是一路跑進來的。
他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剛進門就開口。
「老馮！」
「鷹國那邊有大消息！」
馮振邦正在地圖前看布防。
聽見聲音，他抬頭看了一眼。
「什麼消息。」
吳志遠把電報遞過去，語速很快。
「八角大樓已經撤換麥克阿瑟。」
「麥克阿瑟被調離半島。」
「新任盟軍總指揮，叫李奇微。」
說到這裡，吳志遠忍不住笑了。
「這可是大好事啊。」
「麥克阿瑟那個老傢伙，終於栽在咱們手裡了。」
按理說，這消息確實該高興。
畢竟麥克阿瑟是什麼人？
二戰名帥。
鷹國名將。
以前多狂？
一開口就是要打到鴨綠江，一副龍國不配跟他坐一張桌子的樣子。
現在呢？
現在被龍軍打到灰溜溜下台。
這事要是傳回國內，不知道多少人要拍桌子叫好。
可馮振邦聽完，卻沒有笑。
不但沒笑，眉頭還皺起來了。
吳志遠臉上的笑停住了。
他有點不理解。
「這不是好事嗎？」
「麥克阿瑟都被咱們打下去了，你怎麼還不高興？」
馮振邦沒立刻回答。
他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升起來，他在作戰室里慢慢踱步。
吳志遠更懵了。
這反應不對啊。
打贏了。
敵人換帥了。
麥克阿瑟下台了。
怎麼司令臉上跟丟了錢一樣？
馮振邦走了幾步，才開口。
「換帥，未必是好事。」
吳志遠愣了一下。
「為什麼？」
「咱們把敵軍主帥打走了，這還不好？」
馮振邦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啊，光顧著痛快了。」
「打仗不是喝酒，不能只看這一口爽不爽。」
他走到地圖前，用菸頭點了點鷹軍陣地。
「麥克阿瑟這人，咱們打了這麼久，基本摸透了。」
「狂。」
「愛冒險。」
「喜歡大場面。」
「也愛賭。」
「這種人看著嚇人。」
「只要你看準他的虛榮心，給他一個像樣的誘餌，他就容易上頭。」
吳志遠聽到這兒，慢慢反應過來了。
馮振邦繼續說道：
「現在好了，八角大樓把他換了。」
「新來的這個李奇微，我們不熟。」
「他打法怎麼樣？」
「膽子大不大？」
「穩不穩？」
「會不會玩陰的？」
「都不知道。」
他說完，又吸了一口煙。
煙霧在地圖前慢慢散開。
「摸清一個敵軍主帥，是要花代價的。」
「代價是什麼？」
「是時間。」
「也是前線戰士的命。」
吳志遠臉上的喜色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剛才確實只想著麥克阿瑟丟人。
沒往這層想。
馮振邦越想越覺得不痛快，忽然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麥克阿瑟這麼菜，就該悠著點打。」
作戰室里的人一愣。
馮振邦罵了一句。
「把最菜的打走了。」
「失算啊。」
這話一出，原本緊繃的氣氛，差點沒繃住。
吳志遠嘴角抽了抽。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這話要是被麥克阿瑟聽見，估計得氣得從直升機上跳下來。
不過笑歸笑，大家心裡都明白，馮振邦這不是輕敵。
恰恰相反。
他太清醒。
清醒到連勝利里的風險都能看出來。
吳志遠問：「那這個李奇微，你有印象嗎？」
「聽說也是鷹軍里很能打的將領。」
馮振邦揉了揉太陽穴。
「沒什麼印象。」
「二戰里冒出來的鷹軍將領太多，我也不可能個個都記得。」
吳志遠剛要接話，馮振邦卻又擺了擺手。
「不過沒印象也沒事。」
「他厲害也好，不厲害也好，到了戰場上見真章。」
馮振邦轉過身，把煙掐滅，眼神重新落在地圖上。
剛才那點憂慮還在。
但憂慮不是怕。
那只是一個老將對戰場變化的本能警覺。
「同等裝備下。」
「別說一個李奇微。」
「什麼二戰十大名帥綁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
這話說得很狂。
但作戰室里沒人覺得他在吹。
因為馮振邦一路打過來的戰績擺在那兒。
從五溪軍區到半島戰場，他最擅長的就是把複雜局面拆開，把敵人打到懷疑人生。
以前龍軍裝備差，他都能硬打。
現在有蘇雲送來的槍炮坦克飛機，他更不虛。
這是打出來的底氣。
吳志遠聽完，心裡也穩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馮振邦沒有立刻回答。
思考了一下，然後問：「談判那邊怎麼樣了？」
吳志遠立刻匯報。
「龍都派來的談判專家已經抵達前線。」
「他們正在了解戰況，整理我軍優勢，研究談判技巧。」
「外交、軍事、翻譯、情報幾個口子的人都到了。」
「目前看，隨時可以接觸。」
馮振邦點點頭。
「差不多了。」
他走到地圖前，用鉛筆在三八線附近點了點。
「元山打完，鷹軍疼了。」
「麥克阿瑟下去，李奇微上來，他們也需要時間接手。」
「這個時候談，時機正好。」
吳志遠問：
「咱們的底線是？」
馮振邦看了他一眼。
「底線很簡單。」
「鷹國想談，我們就談。」
「不想談，就打到他想談。」
這話沒有喊口號。
也沒有刻意拔高。
可就是很硬。
硬得像一塊鐵。
吳志遠立刻立正。
「是！」
馮振邦又補了一句。
「告訴談判組。」
「桌上別軟。」
「咱們不是求他們停火。」
「是他們被打疼了，才想坐下來喘口氣。」
「這點要搞清楚。」
吳志遠點頭。
「明白。」
他轉身要走。
馮振邦忽然又叫住他。
「還有。」
吳志遠回頭。
馮振邦看著地圖，沉聲道：
「盯緊李奇微。」
「從他上任第一天開始，他見誰，調什麼部隊，改什麼防線，全部記下來。」
「新對手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們懶得研究。」
「等研究透了，他也就沒那麼神秘了。」
吳志遠心裡一震。
「是！」
他快步離開作戰室。
外面風雪還在刮。
談判也還沒開始。
可吳志遠心裡卻很熱。
麥克阿瑟被打走了。
鷹軍開始想談了。
龍軍從最初被人看不起，到現在硬生生把鷹國拖到談判桌前。
這一路，太不容易。
但他也知道，仗還沒完。
談判也還沒開始。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