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後。
雙方部隊開始集結。
龍軍加固三八線附近陣地。工事挖深了兩尺。交通壕加了蓋板。彈藥基數往上補。
鷹軍那邊動靜更大。
機械化縱隊源源不斷從港口開出來。
坦克、裝甲車，排成長龍。
天上F-86呼嘯而過，低空偵察從早到晚不停。
空氣一天比一天緊。
所有人都知道，新一輪大碰撞要來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前沿陣地。
第一天。零星炮擊。
鷹軍炮兵打了幾輪試射，似乎在校準坐標。龍軍陣地挨了十幾發炮彈，傷亡不大，但把人弄得很煩。
第二天。冷槍戰。
雙方前沿之間的無人區熱鬧起來。
狙擊手互相找目標。
龍軍幾個神槍手幹掉了探頭的鷹軍觀察哨，鷹軍那邊也有人找到了機會，打傷了一名龍軍班長。
第三天。
變了味。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鷹軍炮兵群像被人統一按下了開關。
轟轟轟轟轟——！
幾百門火炮同時開火。
炮彈像雨點一樣砸進龍軍前沿陣地。
一波接一波。沒有間隔。沒有停頓。
與此同時，天上的戰機也來了。
一隊接一隊。幾乎是貼著山頭飛過來。
航彈、凝固汽油彈、機槍掃射。
地面上坦克集群跟著炮火延伸往前壓。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壓得很緊。
這不是試探了。
這是全力一推。
龍軍前沿陣地承受了巨大壓力。
有些陣地被反覆轟炸十幾遍，戰壕都被炸塌了。
戰士們從土堆里爬出來繼續打。
龍威坦克， 馭龍戰機，天龍防空系統幾乎沒有停歇。
可鷹軍的火力密度太恐怖了。
前沿營報告：彈藥消耗極快。傷亡在上升。
終於，白天硬抗了過去。
到了傍晚，各部隊做好了夜襲準備。
夜戰，是龍軍的看家本領。
穿插、迂迴、近戰肉搏。一到天黑，龍軍就像換了一支部隊。
可當尖刀連摸到鷹軍陣地前方時——
空了。
陣地空了。
戰壕里只剩下幾個沒來得及帶走的彈藥箱和幾條空煙盒。
「人呢？」
尖刀連長趴在戰壕邊緣，拿望遠鏡掃了一圈。
遠處隱約能看到車燈。是鷹軍的裝甲縱隊，正在有序後撤。
不是潰退。
是撤退。
有組織，有紀律，甚至連地雷都來得及埋好。
尖刀連長罵了一句。
「他媽的——跑了？」
追不追？
追了兩公里。
突然，天空中升起照明彈。白慘慘的光把整片曠野照得跟白天一樣。
緊接著——
炮火覆蓋砸了下來。
鷹軍早就把這片區域標好了坐標。就等著龍軍追過來。
尖刀連緊急回撤，還是有十幾個人沒跑掉。
第二天清晨。
鷹軍又來了。
坦克、炮兵、戰機，換了一批新的。火力比昨天還猛。
繼續推。
繼續轟。
到了晚上——又撤。
龍軍又追——又撲空。
追深了——又挨炮。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同樣的劇本。
每天白天被炸，晚上撲空，追了挨打，不追被蠶食。
前線部隊越來越憋屈。
憋屈也沒用，傷亡數字是真的。
每天都在往上漲。
不是大戰傷亡那種一下子犧牲幾百人。
是零零碎碎。今天這個陣地犧牲三個，明天那個連傷五個。一天下來加起來幾十號人。
看著不多。
可日積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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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軍指揮部。
幾間低矮平房裡，氣氛沉得能擰出水來。
將領們圍在沙盤前，一個比一個急。
「這群鷹國佬，打就打，跑就跑，邊打邊跑算什麼東西！」一個師長氣得拍桌子。「太噁心了！」
「就是！白天飛機大炮瘋狂轟，咱們扛著傷亡硬頂。結果天一黑準備反擊了，人沒了！戰士們都等著拼夜戰呢，你說多憋屈！」
「追也不行。追出去就挨炮。不追吧，第二天陣地又被啃一口。跟磨豆腐似的，一點一點往裡磨。」
「龍威坦克呢？讓坦克追啊！」
「追個屁！鷹軍撤退沿途全是反坦克地雷，還有空軍專門盯著。上次三營追了一個連，坦克被炸毀兩輛，步兵被航彈覆蓋……」
說到這裡，那人聲音低了下去。
指揮室里安靜了兩秒。
馮振邦坐在角落，手裡端著搪瓷杯。
吳志遠站在他旁邊，沒有參與爭論。他一直在觀察馮振邦的表情。
終於，馮振邦放下杯子。
有人主張集中兵力打一次大規模穿插，直接捅穿鷹軍縱深，打亂他們的節奏。
有人反對，說鷹軍空中偵察太密，大規模調動容易暴露，到時候還沒穿插到位就被炸散了。
兩派越吵越凶。
馮振邦忽然開口。
「都別吵了。」
聲音不大。但指揮室里瞬間安靜。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所有人看著他。
馮振邦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這戰術不神。」
眾人一愣。
馮振邦繼續說。
「李奇微這套東西，拆開來看，每一步都不算高明。白天打，晚上跑。追了就挨炮。就這麼回事。」
有人接話：「那為什麼我們這麼被動？」
馮振邦轉過頭看著他。
「因為不是戰術強。」
「是他們的家底厚。」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鷹軍後方。
「真正麻煩的不是磁性戰術本身。而是支撐這套戰術的東西——火力強，機動快，補給足。」
「他白天想推就推，幾百門炮給他開路，幾十架飛機給他當眼睛。」
「晚上想撤就撤，裝甲車跑得比我們的腿快。」
「我們追不上。」
「也耗不起。」
他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沉了下去。
耗不起。
這三個字，才是最要命的。
鷹國是藍星工業霸主。
而鷹軍的補給從港口上岸。海運。日夜不停。
一條船就是龍軍半個月的彈藥量。
這不是某一場仗的問題。
是整個戰爭後勤層面的差距。
指揮室里又沉默了。
這次沒人再吵。
因為大家都聽明白了——馮振邦沒有辦法。
至少暫時沒有。
馮振邦把空了的搪瓷杯往桌上一放。
杯底磕在木桌面上，發出沉悶一聲響。
「唉，好好的一個人機對手，給打走了，換來一個難啃的。」
「失算。」
他說完這話，目光又落回地圖。
三八線附近那些紅藍旗子，比上周又往後退了幾根。
退得不多。
但確實在退。
馮振邦盯著那些旗子，嘴裡又開始不自覺地嚼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