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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炸了老子的兄弟還想跑?王懷安趕到

2026-05-29 14:26:54 作者: 劉予之

  七八個小時。

  整整七八個小時了。

  萊文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遠處三角山上依舊在閃爍的火光,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

  一個團。

  區區一個團。

  他帶的可是一個滿編機械化師。

  坦克、裝甲車、重炮群、空中支援——全都壓上去了。

  結果呢?

  七八個小時過去了,那座山頭還在龍國人手裡。

  萊文想不通。

  開戰之前,他給自己定的預期是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拿下一個步兵團的陣地,這在鷹軍的作戰手冊里屬於"正常偏慢"的水平。

  兩個小時?那叫遇到了硬茬。




  七八個小時?

  這他媽叫什麼?

  萊文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的局面。

  他打了二十多年仗,什麼樣的敵人都見過。

  從來沒碰到過這種。

  越打越凶的。

  凝固汽油彈都丟下去了。

  萊文本以為這是終結手段。

  然後龍國人從火里爬出來,繼續打。

  不光繼續打。

  打得比之前還狠。

  萊文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畫面——

  一個渾身著火的龍國士兵,站在機槍後面掃射。

  燒成焦炭了,手還扣在扳機上。

  

  那一刻萊文脊背發涼。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做的?

  "長官!"通訊兵跑過來,臉色很難看,"後方指揮部第四通電話,說如果天黑前不解決阻滯點——"

  "我知道!"

  萊文一把打斷他。

  他當然知道。

  磁性戰術講究的是全線協同,一個點卡住,整條線的節奏全亂。

  上級覺得他在消極怠戰。

  消極怠戰?

  萊文想笑。

  他把壓箱底的凝固汽油彈都扔出去了,這叫消極怠戰?

  可他沒法解釋。

  因為解釋出去更丟人——一個機械化師,被一個步兵團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話說出去,軍事法庭都得懷疑他是不是在編故事。

  "所有能用的火力。"

  "所有能丟到那座山上的東西。全部給我發射。"

  萊文抬頭看了一眼天。

  太陽已經偏西了,橘紅色的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遠處的山脊染成一條暗金色的線。

  這個季節天黑得早。

  留給他的時間,撐死兩個小時。

  "太陽下山之前。"萊文咬著後槽牙,"無論如何,拿下三角山。"

  ---

  炮火再次傾瀉下來。

  比之前任何一輪都猛。

  萊文把所有家底都掏出來了。

  遠程重炮、迫擊炮群、坦克直瞄射擊——能響的全在響。

  天上的戰機一波接一波俯衝,航彈像下餃子一樣往山頭上砸。

  597.9高地上的獨立團,承受著這一天裡最恐怖的火力密度。

  陣地在顫抖。

  坑道在坍塌。

  活著的人越來越少。

  張耀東蹲在一截快要垮掉的交通壕里,左眼被血糊住,只剩右眼還能看見東西。

  身邊還有多少人,他已經不知道了。

  彈藥箱翻遍了,機槍彈湊不出一條完整的彈鏈。

  手榴彈剩個位數。步槍子彈平均到每個人頭上,不超過十發。

  按常理來說,這種局面,該崩了。

  任何一支部隊打到這個份上,都該崩了。

  可獨立團偏偏沒崩。

  鷹軍又一次以為山頭上的抵抗結束了。

  步兵小心翼翼地往上摸。走到半山腰,覺得安全了,隊形開始鬆散。

  然後——

  從焦土裡、從碎石後面、從半塌的坑道口——槍聲再次響起。

  稀疏的。零星的。跟之前的火力密度比起來,弱得可憐。

  但夠用了。

  夠把衝上來的鷹軍再次打回去。

  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第六次"以為結束了",第六次被打回來。

  萊文在望遠鏡里看著這一幕,手指攥得發白。

  ---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

  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被灰藍色吞掉。

  夜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把整個戰場淹沒。

  萊文放下望遠鏡。

  臉上的表情,已經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

  三角山還在龍國人手裡。

  一整天。

  從天亮打到天黑。一個滿編機械化師,打一個步兵團。

  沒打下來。

  可比這更要命的消息,正在通訊頻道里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

  "報告!東翼防線被突破!龍軍一個營已經穿插到我方炮兵陣地後方!"

  "報告!三號橋樑被炸毀!第二裝甲營的撤退通道被切斷!"

  "報告!通信中繼站失聯!疑似被龍軍小股部隊端掉!"

  萊文開始慌了。

  磁性戰術的核心是什麼?

  是全線協同,進退有序,每個環節咬合得嚴絲合縫。

  現在呢?

  橋斷了。路封了。通信斷了。炮兵陣地被人摸到後面去了。

  整條線,散了。

  他被釘在三角山前面整整一天。

  這一天裡,龍軍的主力部隊已經從被撕開的口子裡涌了進來。

  磁性戰術——被破了。

  萊文閉上眼。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夜晚是龍國人的主場。

  他們的步兵穿插、夜間滲透、近距離突襲——全是夜裡玩的活兒。

  再不走,天一黑透,龍國援軍合圍上來——

  他就是下一個奧利弗。

  "撤。"

  萊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全軍後撤。"

  ---

  萊文的撤退命令剛傳下去不到十分鐘。

  三角山以南六公里處的一片山谷里,黑暗中有東西在動。

  大量的。

  如果從高空俯瞰,能看見一條暗色的河流正在山谷間無聲地流淌。

  那是人。成千上萬的人。踩著夜色,貼著山脊的陰影面,快速向三角山方向推進。

  王懷安的116師。

  從磁性戰術被撕開的那個口子鑽進來之後,王懷安一刻都沒停。

  他帶著全師主力,摸黑急行軍,直奔三角山。

  目標只有一個——獨立團。

  "師長,前方兩公里就是三角山外圍了。"

  一團長壓低聲音匯報。

  王懷安點了下頭,腳步沒慢。

  越往前走,空氣里的味道越不對。


  焦糊味。火藥味。

  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讓人胃裡發緊的氣味。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燒焦的人肉的味道。

  又走了幾百米。

  三角山的輪廓出現在夜色里。

  所有人都停住了。

  ---

  月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一點。不多,但夠看清眼前的東西了。

  整座山——變了個樣。

  積雪沒了。一點都沒剩。被炮火和燃燒彈烤得乾乾淨淨。裸露出來的地面全是焦黑色,坑坑窪窪,像月球表面。

  彈坑一個挨著一個。

  有些彈坑大得能停一輛卡車。

  坑壁上的泥土被高溫燒結成了一層硬殼。

  到處都是碎片。炮彈殼、彈片、燒斷的木樁、扭曲的鐵絲、撕碎的布條。

  還有屍體。

  龍軍的。鷹軍的。交疊在一起。有些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116師的戰士們站在山腳下,一個個像被人點了穴。

  誰都說不出話。

  他們打過很多仗。見過很多慘烈的戰場。

  但這個——

  這個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一個年輕戰士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眼眶紅了。旁邊的老兵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自己的手也在抖。

  就在這時——

  遠處山頭上,忽然閃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了一根火柴。

  緊接著,一聲悶響。

  那是炮彈出膛的聲音。

  從三角山頂部,一發炮彈拖著微弱的尾焰,朝著遠處鷹軍撤退的方向飛了出去。

  獨立團。

  打成這樣了。

  還在打。

  王懷安指甲嵌進掌心裡,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覺得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燒。燒得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發燙。

  "師長……"一團長的聲音有點啞。

  王懷安沒回頭。

  他的目光越過三角山,落在遠處正在撤退的鷹軍車隊燈光上。

  那些燈光在黑暗中排成一條線,像一條正在逃竄的蛇。

  把老子的兄弟炸成這樣。

  現在想跑?

  "一團長!"

  "馬上帶人,把那群東西給我截住。"

  月光下,王懷安臉上看不太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不加掩飾的殺氣。

  「是!」

  一團長重重點頭。

  迅速帶著隊伍加快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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