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的地震波數據，四十八小時之內傳遍全球二十七個監測站。
奇怪的是，沒有官方發出公告。
鷹國沒承認。
龍國也沒多解釋。
毛熊外事部更像被人拔了電話線。
但更怪的還是輿論。
前兩天還在高喊「龍國末日倒計時」的腳盆雞電視台，黃金檔節目臨時換成了烹飪教學。
主持人對著一條魚講了二十分鐘怎麼去腥，額頭上的汗比鍋里的湯還多。
白象外事部原本定好的記者會也取消了。
理由是「設備檢修」。
記者們堵在門口，看著裡面燈火通明、人影亂晃，誰都知道，檢修的不是設備。
前兩天還滿世界飛的「龍國末日倒計時」「蘑菇雲剪影」「讓他們嘗嘗滋味」——全沒影了。
報紙換了頭條。電台換了話題。電視換了嘉賓。
換得乾淨利索，像那些東西從來不存在。
不過白象國到底沒忍住。
準確說，是那位「喝恆河水」的外事官員坐不住了。
沉默了整三十六小時之後，他再次出現在鏡頭前。
這次西裝扣子扣得很整齊。表情也不像前幾天那麼亢奮。
但嘴硬的勁頭還在，他對著鏡頭，
「龍國不可能造出蘑菇彈。」
「一個建國兩年的農業國？他們連火車頭都進口。造什麼蘑菇彈？」
停了一下，像在組織措辭。
「至於地震波——很可能是大型化學品爆炸。或者礦井坍塌。這種事在龍國西北並不罕見。」
記者舉手：「可全球十七個獨立監測機構的數據都——」
「數據需要更專業的分析。」白象發言人打斷他，「我們不能僅憑几條波形圖就下結論。科學需要嚴謹。」
猴子國當天跟進。
「需要更多證據。」
袋鼠國連夜附和。
「不排除其他解釋。」
三家口徑一致，配合默契得像排練過。
可他們剛把話放出去，
東漢斯貓官方通訊社就發了長文。
標題很客氣，內容一點不客氣。
「全球十七個獨立地質監測機構已確認爆炸波段特徵與核裂變完全吻合。白象國的質疑，究竟是科學問題，還是心理問題？」
「建議白象把否認的精力，用在治理恆河水質上。畢竟某位官員還欠全世界一場直播。」
……
巴巴羊報紙當天加印三次。
報童在街上喊得嗓子冒煙：「白象又被點名啦！」
南盟代表更直接。
他在記者面前把帽子夾在胳膊下，臉上帶著不耐煩。
「有些國家建了那麼多年，都沒弄明白自己是誰。」
記者追問：「您指的是白象嗎？」
代表把帽子戴回去。
「我沒點名。但螞蟻質疑大象能不能走路，這件事本身很滑稽。」
拉美某國外長接受採訪時，嘴角掛著笑。
「我注意到一個有趣現象——前兩天還嚷嚷'龍國末日倒計時'的那些人呢？話筒壞了？還是嗓子啞了？」
記者追問他怎麼判斷局勢。
外長攤開雙手。「有的國家，慌到連話都不敢說了。你仔細想，這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這段採訪傳出去後，腳盆雞電視台更尷尬。
他們把烹飪節目又延長了一小時。
那條魚被主持人翻來覆去煎了三遍，最後鍋底都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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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牛。下議院。
走廊里，那位幾天前說出「鷹國人這次真輸了」的資深議員，被四五個同僚圍住。
「你怎麼看？」有人壓低聲音問。
老議員苦笑一聲，把手裡的報紙折成兩半。
「約翰牛的蘑菇彈項目從1943年立項，到現在——八年了，還沒成功。」
他停了一下。
「龍國，不到一年。」
旁邊有人臉色掛不住。
「別說得像我們科學家什麼都沒幹。」
老議員指了指報紙上的蘑菇雲示意圖：
「那你告訴我，他們是在度假，還是我們在度假？」
沒人接話。
約翰牛引以為傲的日不落底蘊、工業傳承、百年積累——在龍國這個速度面前，全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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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各國情報部門的評估報告密集出爐。
措辭不同，結論卻高度一致。
龍國已成為藍星第三個擁有蘑菇彈的國家。
遊戲規則變了。
蘑菇彈不再是鷹國和毛熊的專屬籌碼。
棋盤上多了第三個執棋者。
此前把核訛詐當萬靈藥的人，該重新算帳了。
轉向來得比預想中快。
猴子國外事官員當天換了口徑，面對鏡頭笑容可掬：「我們從未懷疑過龍國的實力。菲猴國一向尊重龍國主權和安全利益。」
這話說出來，記者席上好幾支筆同時停住了。
三天前你們的措辭可不是這樣。
高盧雞外長再次被堵在外事部台階上。
大衣扣子這次扣到了最頂端那顆，步子邁得飛快。
記者追上去。「外長先生，您怎麼看龍國核試驗？」
他頭都沒回，只甩出一句：「呼籲各方保持克制與理性。」
「那龍國還需要撤嗎？」
外長已經鑽進車裡，車門關得比回答還快。
所有國家都在消化新規則。
有人嘴硬，有人轉向，有人重新算帳，有人忙著把舊發言從檔案里抽走。
只有一個地方，反應比所有人都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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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島。皇宮深處。
消息送到倭蝗面前時，他正閉目養神。
侍從把文件放在矮桌上，退了出去。
倭蝗睜開眼。拿起文件。
「當量評估與戰術級核裝置一致」
看完，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手擱在膝蓋上，屋裡只有庭院傳來的風聲。
然後他想起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他看過。
很多年前看過。
當時沒放在心上——因為龍國窮，龍國弱，龍國拿著那份文件也不過是一張紙。
龍國在二戰後保留的、針對櫻花國的「無限期開火權」「駐兵權」等條款。
條款原文他記得清楚楚。
只要櫻花國政府未完成全部戰爭賠償與歷史清算，龍國保留對其採取一切軍事行動的權利，不受時限約束。
另外龍國可在櫻花愛知縣設立師級駐軍司令部，並可擴展至三重縣和靜岡縣
過去這條款是張廢紙。
龍國拿什麼開火？拿什麼駐軍？步槍？騾子？
現在龍國手裡有了蘑菇彈。
那張廢紙的分量，驟然重了千倍萬倍。
倭蝗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又慢慢放回去。
他開口叫人。
「把防務大臣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