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過滄龍一號的甲板。
所有人順著蘇雲的手指，仰起頭。
高聳的雷達桅杆上，那部巨大的白色天線正勻速旋轉。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火光，甚至顯得有些笨重。
蘇雲迎著海風，聲音平靜。
「這上面裝的，是目前全藍星最強的艦載雷達。」
這句話一出。
甲板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剛才一百毫米艦炮連射兩百髮帶來的火藥味，還沒徹底散去。
眾人的耳膜還在隱隱作痛。
可蘇雲這句話，卻像另一發無形的重炮，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陸建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衛瀚舟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蘇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最強？
這個詞實在太重了。
作為海軍的高層，陸建海和衛瀚舟太清楚雷達技術在當今世界的地位。
那是大國的禁臠。
是鷹國和毛熊死死攥在手心裡的尖端科技。
誰掌握了雷達，誰就在海戰中擁有了先發制人的「天眼」。
龍國海軍吃過太多雷達落後的虧。
敵人的軍艦遠遠遊弋在海平線外，龍國的岸防部隊連影子都摸不著，對方卻能精準測定距離。
現在，蘇雲說這艘一千七百噸的護衛艦上，頂著藍星最強的雷達？
相比於陸建海和衛瀚舟的震動，周圍幾名老艦長則是一臉迷茫。
他們打了一輩子海戰。
習慣了目視測距。
習慣了爬上桅杆用老式高倍望遠鏡找敵人。
對這種跨越時代的電子設備，他們腦子裡根本沒有確切的概念。
「蘇總師。」
衛瀚舟咽了一口唾沫。
「您說這雷達……藍星最強？」
「可咱們國內在造船和艦載雷達領域，幾乎是一張白紙。」
「想要造出超過鷹國和毛熊的雷達，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衛瀚舟沒有惡意。
他是被現實壓迫得太久了。
理智告訴他，工業的代差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填平。
蘇雲聽完，笑了笑。
「國內底子薄，沒錯。但那時以前。」
他轉過身，指著那根複雜的桅杆。
「各位首長，請看。」
「這座桅杆上，集成了三大核心模塊。」
「最上方，是對海低空警戒雷達。專門捕捉掠海飛行的目標，管他多貼近海面，都逃不過它的波束。」
「中間那根橫杆，是高杆A型敵我識別天線。能在混戰中第一時間分清誰是自己人，誰是敵人。」
「底部，還聯動了最新的光學測距測高系統。哪怕遇到強電磁干擾，也能提供備用鎖定參數。」
一連串專業術語砸下來。
甲板上的老艦長們聽得雲裡霧裡。
衛瀚舟卻聽得呼吸越來越粗。
低空警戒。
敵我識別。
多系統聯控。
這種理念，鷹國的軍艦上都未必能做到如此集成！
蘇雲看出了眾人的震撼，他收回手。
「光在甲板上吹風，體會不到它的厲害。」
「眼見為實。」
「各位首長，隨我來。」
蘇雲大步走向艦橋。
陸建海深吸一口氣，立刻跟上。
十幾名海軍將領緊隨其後。
片刻後。
眾人順著鋼鐵樓梯，進入了滄龍一號內部的雷達指揮室。
艙門合上。
外面的海風聲瞬間被隔絕。
指揮室內光線稍暗，充斥著一股新電子設備的味道。
空間不大。
卻布置著極其精密的顯控台。
無數個指示燈在面板上排列。
蘇雲走到中央，面前是墨綠色顯示屏。
「這就是滄龍一號的終極底牌。」
「海上搏殺，先敵發現，先敵開火。」
「火炮再猛，飛彈再多，也得有雙能看透黑夜和濃霧的眼睛。」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艦長擠到最前面。
他盯著那塊黑沉沉的玻璃屏幕。
「小蘇廠長。」
「你給咱交個實底。」
「這鐵疙瘩，到底能看多遠？」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聚焦在蘇雲臉上。
整個指揮室靜得能聽到旁人的心跳聲。
蘇雲看著那名老艦長，匯報導。
「對海面目標，有效覆蓋半徑一百公里。」
「對空探測，最大搜索半徑四百公里。」
死寂。
指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兩組數據，瞬間捅穿了所有人的認知極限。
一百公里！
四百公里！
這意味著，只要滄龍一號開出海。
方圓一百公里內，敵人的水面艦艇根本無所遁形。
方圓四百公里內，敵軍戰機剛離開航母甲板，龍國這邊就已經掌握了它們的動向！
衛瀚舟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可能！」
「鷹國第七艦隊最先進的艦載對海雷達，有效探測半徑撐死不過三十公里！」
「咱們這翻了三倍還多？」
聽著衛瀚舟哆嗦的聲音，蘇雲在心裡暗自搖了搖頭。
一百公里對海，四百公里對空。
強嗎？
放在這個年代，確實驚世駭俗。
可蘇雲很清楚，受限於目前的半導體基礎和電晶體產能，拼了老命，也只能勉強做出一套初級的三坐標雷達系統。
比起後世那種動輒看透上千公里、幾千個陣列單元的相控陣雷達。
眼前這台設備，簡陋得可憐。
但蘇雲同樣清楚。
就這套初級雷達，放在五十年代，足以領先全球十幾年。
他環顧一圈。
看著那些被數據震得幾乎失去思考能力的將軍們。
霸氣擲出豪言。
「三十公里算什麼？」
「各位首長，我說過，滄龍一號不比任何人差。」
「這就是全方位的技術碾壓。」
「只要這台雷達開機，鷹國艦隊在海面上拉出來的航跡，櫻花造船廠剛下水的新船，就全都在咱們的監視之下。」
「他們還在找咱們。」
「咱們的飛彈，就已經可以鎖定他們的彈藥艙了。」
碾壓。
這個詞從蘇雲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令人熱血沸騰的力量。
陸建海最先回過神來。
這位歷經無數憋屈的海軍司令，激動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好！」
「碾壓得好！」
啪！啪！啪！
陸建海帶頭在狹小的指揮室里鼓起掌來。
隨後，十幾名老艦長全都拼命鼓掌。
掌聲在密閉的鋼鐵艙室內迴蕩。
他們太需要這種碾壓了。
他們太需要這種把強敵狠狠踩在腳下的揚眉吐氣了！
蘇雲站在掌聲中央，轉身，面向顯控台。
「數據再好看，也得機器轉起來才算數。」
他伸出右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啟動按鈕。
「滄龍主雷達，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