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群島東南角。
海面上。
十餘艘懸掛著膏藥旗的鋼鐵戰艦,正破浪前行。
螺旋槳瘋狂絞碎海水,沉悶的轟鳴聲在海面上交織、迴蕩,震耳欲聾。
濃霧被巨大的艦體強行撕開。
櫻花國為了這次聯合軍演,可謂徹底掏空了家底。
五艘自產的新型驅逐艦,排在艦隊中央。
八艘剛剛從鷹國手裡以十倍天價買回來的退役護衛艦,分列兩側。
十三艘主力艦艇。
放在這個年代的東亞近海,這是一股極其龐大、足以橫掃一切的鋼鐵力量。
櫻花國高層篤定,靠著這支艦隊,足夠把連幾艘破艇都湊不齊的龍國海軍死死踩在腳下。
這叫降維打擊。
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在他們眼裡,對付如今的龍國海軍,動用這等規模的艦隊,簡直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
狂妄。
囂張。
這股氣焰順著每一根雷達桅杆,瀰漫在整個艦隊上空。
艦隊最前方。
「大和號」護衛艦。
這是櫻花國艦隊的旗艦。
艦橋指揮室內,氣氛壓抑。
艦長豬邊浩太站在巨大的防彈玻璃前。
他身材短粗,滿臉橫肉。
那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極其瘋狂的貪婪與狂熱。
他手裡攥著軍刀的刀柄。
目光死死盯著西方的海平線。
忽然。
豬邊浩太猛地轉過身。
「傳令!」
「本艦即刻脫離既定演習航線!」
「左滿舵!」
「目標正西方向,全速推進!」
指令下達。
整個指揮室瞬間陷入死寂。
幾名負責航線測算的軍官當場僵住了。
站在一旁的作戰參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冷汗順著額頭就砸了下來。
他毫不猶豫,拼死撲到操作台前,一把按住了舵手的手腕。
「等一下!」
參謀轉過頭,聲音發顫,雙眼睜得滾圓。
「艦長!」
「正西方向……那是龍國的領海線!」
「按照國際交戰規則,我們絕對不能越線!」
參謀幾乎是嘶吼出聲。
他太清楚這條線的重量。
領海,神聖不可侵犯。
這種明目張胆越過領海線的行為,在國際法上,等同於最直接的武裝宣戰!
龍國哪怕立刻開火,當場將他們連人帶船擊沉在海里,在國際社會上也無需承擔任何責任!
這是把脖子主動洗乾淨,遞到對方的鍘刀底下!
豬邊浩太眯起眼。
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了一下。
他大步走上前。
掄起圓滾滾的胳膊。
啪!
一記極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參謀臉上。
參謀被打得直接翻倒在地,嘴角瞬間崩裂出血,半邊臉高高腫起。
「八嘎!」
豬邊浩太指著地上的參謀怒罵。
「懦夫!」
「你簡直丟盡了帝國的臉面!」
「國際法?」
豬邊浩太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全艦廣播的麥克風前。
他一把抓起麥克風。
狂妄的聲音,瞬間傳遍大和號的每一個艙室。
「帝國的好男兒們!」
「我是艦長豬邊浩太!」
「有些人在懼怕龍國的領海警告!」
「但在我眼裡,所謂的領海警告,不過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龍國有什麼?」
「幾艘老掉牙的破木船!」
「幾條連風浪稍微大點都開不出港口的舊炮艇!」
「他們就算眼睜睜看著我們跨越那條線,也只能躲在港口裡發抖!」
「他們甚至連追擊我們的膽量都沒有!」
豬邊浩太越說越興奮。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直指西方。
「大和號,馬力全開!」
「我要第一個衝進龍國領海!」
「我要讓帝國的戰艦,重新在他們的海域上耀武揚威!」
「用龍國人的屈辱,重鑄帝國海軍昔日的榮光!」
「全艦突擊!」
廣播關閉。
指揮室內,再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而在甲板下方,在輪機艙,在火炮位。
那些被徹底洗腦的櫻花士兵,聽著豬邊浩太的瘋狂動員,眼底全冒出了猩紅的血絲。
「板載!」
「大櫻花帝國萬歲!」
一陣陣如野獸般的狂暴嚎叫,從軍艦的各個角落爆發出來。
狂熱。
降智。
令人作嘔。
大和號的煙囪里猛地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艦體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徹底脫離了龐大的演習大部隊。
它像一頭髮了瘋的野豬,帶著滿船的狂暴與囂張,朝著正西方一路狂飆。
破浪聲越來越大。
豬邊浩太站在艦橋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海風。
他在做夢。
做著極其美妙的白日夢。
他仿佛已經看見,自己站在大和號的甲板上,軍艦停在龍國近海。
對方的岸防部隊無能為力。
對方的漁船倉皇逃竄。
而他,將在演習結束後毫髮無損地凱旋。
他將受到倭蝗的親自接見,成為整個櫻花的戰鬥英雄,把自己的名字刻進帝國深廁里。
貪婪與虛榮,徹底蒙蔽了這頭肥豬的雙眼。
他根本不知道。
在正西方。
在那片海霧的盡頭。
一頭蟄伏了數月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漂浮在冰冷的波濤之中。
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任何光亮。
滄龍一號宛如暗夜裡的頂級刺客,徹底融入了深藍色的海天背景里。
艦橋頂端。
那高聳入雲的雷達桅杆,在穿透海霧的陽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雷達天線在勻速旋轉。
無聲地掃過這片海域。
一圈。
兩圈。
滄龍一號內部。
雷達指揮室。
忽然。
「滴——」
一聲尖銳刺耳的紅色蜂鳴,陡然撕裂了指揮室內的死寂。
墨綠色的顯示屏邊緣,一個代表著高速移動目標的紅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毫無遮掩地撞進雷達掃描線的警戒範圍。
它越過了那條看不見的紅線。
主動撞向了龍國早已上膛的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