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龍一號指揮室。
「滴——滴——滴——」
戰備警報聲炸響。
頭頂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
原本平穩運行的儀錶盤上，數據開始劇烈跳動。
雷達操作員死盯著那塊墨綠色的顯示屏。
掃描線再一次划過。
那個紅點更亮了。
更近了。
「報告！」
操作員猛地站起身。
「正東方向，發現高速移動目標！」
「方位零九二！距離七十八公里！」
「航速二十四節！航向正西！」
「正在高速逼近我國領海線！」
最後一句話落下。
整個指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秒。
艦長劉洪濤走到顯控台前。
雙手撐在操作台邊緣，死盯著屏幕上那個綠色光點。
光點在移動。
速度很快。
方向沒有絲毫偏轉。
直朝著那條看不見的紅線衝過來。
劉洪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緩緩直起身。
臉上的表情，讓旁邊的副艦長愣住了。
那不是恐懼。
不是緊張。
是狂喜。
是壓了太久太久的戰意。
此刻，劉洪濤的眼底，正燒著一團火。
「來了。」
他低聲又說了一句。
「終於來了。」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全艦。
戰備警報拉響的那一刻。
近兩百名滄龍一號的官兵，從各自崗位上彈了起來。
沒有人需要動員。
沒有人需要喊口號。
他們只需要聽見——
正東。
櫻花。
這兩個字加在一起，足夠讓每一個龍國軍人的血管里滾過岩漿。
輪機艙里，值班的士兵攥緊了扳手。
他爹曾經從櫻花人的刺刀底下爬出來。
老人背上那道從肩膀劃到腰間的刀疤，他從小看到大。
彈藥艙里，兩名年輕水兵正在檢查彈藥升降機。
其中一個人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他老家的村子，當年被櫻花人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整村三百多口人，活下來的不到二十個。
刻在骨頭裡。
燒在血液里。
不需要誰來提醒。
……
前甲板。
一百毫米雙聯裝艦炮旁邊。
炮位上的戰士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火控聯動。
正常。
彈藥通道。
暢通。
炮管歸零。
完畢。
年輕的炮手咬著牙，朝著東方的海面狠啐了一口。
「來啊。」
「老子等好幾年了。」
旁邊的副炮手緊緊攥手。
「班長。」
「嗯。」
「咱什麼時候能開炮？」
炮手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那門沉默的鋼鐵巨炮。
像看著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快了。」
……
通訊頻道里，噼里啪啦的請求聲幾乎要把擴音器撐炸。
「艦長！請求開火！」
「報告！反艦飛彈已完成預熱！請求解鎖發射權限！」
「近防炮就位！隨時可以開火！」
「艦長！讓咱們打！」
一聲比一聲急。
一聲比一聲狠。
整條軍艦，殺意沸騰。
……
指揮室。
劉洪濤站在操作台前。
聽著通訊頻道里那些，幾乎要燒穿鋼板的怒吼。
他太想按下那個按鈕了。
可他沒有。
砰！
劉洪濤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指揮室里所有人一震。
「全艦注意！」
「保持克制！」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開火！」
通訊頻道里的聲音一下子靜了。
劉洪濤攥著拳頭，深吸一口氣。
強行把那股幾乎要噴出來的殺意，壓回胸腔最深處。
「聽好了。」
「龍國海軍是正義之師。」
「國際法規定，領海遭到侵犯前，必須進行三次無線電警告驅離。」
「這是流程。」
「咱們得走完。」
副艦長咬了牙。
「艦長，萬一他們聽了警告就跑了呢？」
劉洪濤頓了一下。
眼睛裡那團火，忽然閃了一下。
「如果他們聽了警告就跑。」
「那是他們命大。」
他一字一頓。
「但只要他們敢不聽。」
「只要他們的艦艏敢越過領海線半步。」
「就把他們全部送下去餵魚。」
指揮室里。
沒有人再說話。
每個人都死盯著雷達。
……
「通訊員！」
「到！」
「調整頻段，向來犯敵艦發送第一次警告！」
「是！」
通訊員飛速調整設備。
手指在旋鈕上精準撥動。
頻段鎖定。
話筒送到嘴邊。
通訊員聲音冰冷。
「不明艦艇注意！不明艦艇注意！」
「你已進入龍國海軍警戒區域！」
「立即掉頭！立即撤離！」
「這是第一次警告！」
「重複！這是第一次警告！」
電波穿過海面。
朝著那個正在高速逼近的光點飛去。
……
劉洪濤推開指揮室的艙門。
海風猛地灌了進來。
咸腥味撲面。
他大步走到甲板欄杆前。
舉起高倍望遠鏡。
鏡片對準正東方向。
目視距離內，什麼都看不見。
可劉洪濤知道。
那頭瘋豬，正在全速朝這邊沖。
他放下望遠鏡。
海風吹得他軍裝獵作響。
劉洪濤嘴唇動了動。
沒有出聲。
可他心裡那句話，比任何炮聲都響。
「櫻花鬼子。」
「你們這群畜生。」
「千萬別慫。」
「千萬別接到警告就掉頭跑了。」
「把你們的大和魂拿出來！」
「大膽往前開。」
「繼續往前開。」
「別讓老子失望。」
……
大和號。
通訊台。
「滋……滋……」
一陣電波雜音過後。
一段冰冷的中文語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立即掉頭！立即撤離！」
「……這是第一次警告！」
通訊兵愣住了。
頻率對的。
這確實是一艘龍國軍艦。
在正前方。
在向他們發出驅離警告。
「不可能……」
通訊兵喃出聲。
「龍國海軍哪來的軍艦在這片海域？」
他猛地抓起耳機，反覆確認。
信號源穩定。
發射功率極強。
這不是岸基電台。
是一艘真實存在的、就停在前方海面上的戰艦。
通訊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艦……艦長！」
他一把抓起艙內通訊器。
「前方發現龍國軍艦！」
「正在對我艦發送無線電驅離警告！」
……
與此同時。
大和號前甲板。
瞭望塔上。
一名櫻花瞭望手趴在高倍望遠鏡後面。
正無聊地掃視著前方灰濛濛的海面。
忽然。
鏡片裡，一道模糊的輪廓從海霧深處浮現。
很遠。
但很清晰。
銀灰色的艦體。
銳利如刀鋒的艦艏。
高聳的雷達桅杆。
瞭望手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艘軍艦的線條。
那種渾然一體的鋼鐵美感。
那種從頭到尾散發出來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從未在任何情報資料里見過。
龍國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軍艦？
「……怎麼可能？」
瞭望手喉結滾動。
他猛地離開望遠鏡。
朝甲板下方瘋狂揮手。
「前方發現不明戰艦！」
「重複！前方發現不明戰艦！」
「體型巨大！不在我方情報庫內！」
消息傳到各艙室。
大和號上，一片騷動。
有人衝到舷側。
有人搶奪望遠鏡。
每一個親眼看見那道銀灰色輪廓的櫻花士兵，臉上都浮現出同一種表情。
驚駭。
龍國的海軍。
不是只有幾條破木船嗎？
不是連巡邏艇都湊不齊嗎？
那海面上那艘線條凌厲、體量龐大、渾身散發著森冷殺氣的鋼鐵巨獸，又是什麼？
恐慌開始蔓延。
像一條看不見的毒蛇，從通訊室爬向輪機艙，從輪機艙爬向彈藥庫。
低語。
猜忌。
遲疑。
……
大和號通訊台里。
再一次傳來那道電波。
「不明艦艇注意！」
「你正在逼近龍國領海！」
「這是最後通牒！」
「若繼續前進，將面臨不可挽回的毀滅性火力反制！」
「重複！」
「毀滅性火力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