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撤退航線前方。
大片海水貼著浪尖翻滾，海面被一艘艘軍艦切割得支離破碎。
忽然。
轟——！！！
一聲巨響，從聯合艦隊最前方傳來。
約翰牛巡洋艦「鐵公爵號」的艦尾，猛地炸開！
火光從動力艙底部衝出，整片艦尾被掀離海面。
艦體劇烈搖晃，螺旋槳在爆炸中脫落。
「動力艙爆炸！」
「艦尾進水！」
「左側艙段失去動力！」
「艦體正在傾斜！」
艦橋內，約翰牛艦長抓住扶手，嘶聲下令。
「關閉後艙門！」
「啟動備用動力！」
「損管小組立刻封堵破口！」
可命令才剛傳出去。
第二聲爆炸，緊跟著響起。
轟——！
鐵公爵號的艦尾，再次被水下衝擊波狠狠撞了一下。
艦體向左側猛然傾斜。
海水從破裂的艙門裡瘋狂湧入，轉眼便漫過了下層甲板。
一名水兵抱著通訊器衝進艦橋。
「艦長！」
「快請求鷹國航母支援！」
「我們的動力系統已經失效！」
艦長一把抓住通訊器。
「拳師號，這裡是鐵公爵號！」
「我艦遭到水下攻擊！」
「艦尾動力艙完全損毀！」
「請求立即派遣拖船——」
通訊頻道中，一片雜音。
鐵公爵號艦長遲疑了一下。
頻道沒有斷。
可回應也遲遲沒有傳來。
他咬牙，繼續呼叫。
「拳師號！」
「拳師號，聽到請回答！」
……
遠處。
龍國艦隊的炮火，穿過煙幕，精準落在了聯合艦隊後方。
轟！
轟轟轟！
一艘櫻花國護衛艦連續被十數枚炮彈擊中。
雷達桅杆斷裂。
艦橋外壁被掀開。
劇烈的爆炸，將甲板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火焰順著艙室一路蔓延。
「艦體斷裂！」
「甲板中段塌陷！」
「快跳船！」
「所有人員放棄上層甲板！」
櫻花國水兵從舷側蜂擁而出。
有人抱著救生圈。
有人拖著受傷的同伴。
還有人便被身後的火焰逼著跳進海里。
撲通！
撲通！
一道人影接著一道人影，落入冰冷海水。
一名年輕軍官抓住艦欄，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艦島。
火焰從艦體內部噴出，黑煙遮住了半片天空。
他張了張嘴。
想喊什麼。
但聲音最終被炮聲吞沒。
……
拳師號指揮室內。
報警燈不斷閃爍。
紅光照在亞瑟臉上，將那張本就沒有生氣的面孔映得陰沉如鬼。
「鐵公爵號請求支援！」
「櫻花國艦艇請求救援！」
「白象國最後一艘護衛艦正在呼叫！」
「高盧雞右翼艦艇請求重新編隊！」
通訊兵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急。
亞瑟坐在指揮椅上。
雙手撐著額頭。
他聽了幾秒。
忽然抬起頭。
「關閉所有外部通訊頻道。」
通訊兵愣住。
「將軍？」
「約翰牛和櫻花國的軍艦還在請求——」
「我說關掉！」
亞瑟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從現在開始！」
「只保留航母編隊內部通訊！」
「所有外部呼叫，全部切斷！」
通訊兵臉色蒼白。
「可那些軍艦還在戰區……」
「他們的死活——」
亞瑟眼裡只剩下一片冷漠。
「跟我無關。」
命令下達。
通訊員最終按下了頻道切斷鍵。
滋——
一道電流聲拉長。
隨後。
所有來自外圍艦艇的聲音，全部消失。
櫻花國殿後軍艦的求援。
約翰牛艦長的怒吼。
白象國最後一次呼叫。
全都消失了。
指揮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遠處斷斷續續傳來的爆炸聲。
轟。
轟轟。
亞瑟閉上眼睛。
他強迫自己冷靜。
只要航母還在。
鷹國的核心戰鬥力就還在。
只要航母能夠衝出東海。
這場戰鬥就還沒有結束。
參謀站在旁邊，低頭翻動手裡的數據表。
片刻後。
他抬起頭。
「將軍。」
亞瑟沒有睜眼。
「你最好給我說點好的。」
「根據目前收集到的資料。」
「龍國水下潛艇，理論上應當屬於常規動力潛艇。」
亞瑟睜開眼。
參謀繼續匯報。
「常規潛艇的水下續航時間有限。」
「在持續高速機動狀態下，電力消耗會非常快。」
「另外，世界各國現役潛艇的魚雷裝載量，通常不會超過二十發。」
他抬起手，指向桌上的統計表。
「從剛才開始，龍國潛艇已經持續攻擊了很長時間。」
「按照它們目前的發射頻率計算。」
「最多再撐半小時。」
「半小時之後，它們的彈藥和電力就會接近極限。」
亞瑟的臉上，重新浮起一絲光。
「半小時？」
「是。」
參謀點頭。
「只要我們撐過半小時。」
「龍國潛艇就會變成海底的鐵棺材。」
指揮室內，幾名軍官互相看了一眼。
剛才壓在心頭的陰霾，似乎被這句話撕開了一道縫。
亞瑟聲音重新恢復了幾分力量。
「航母編隊，全速撤離。」
「所有還能行動的護衛艦，展開反潛搜索。」
「外圍軍艦不必回援。」
「繼續拖住龍國水面艦隊，用它們的艦體，給航母爭取時間。」
命令發出。
三艘航母再次航速。
巨大的艦體切開海面，拖出三道寬闊的白浪。
拳師號的艦島上，信號燈急促閃爍。
剩餘護衛艦則被迫分散。
主動聲吶全功率開啟。
反潛直升機在海面上空不斷盤旋。
數不清的聲吶浮標，被接連投向深海。
亞瑟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三十分鐘。
只要三十分鐘。
就能擺脫龍國潛艇的攻擊，一路暢通進入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