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過去。
水下爆炸聲再次響起。
轟——！
一艘高盧雞護衛艦的艦底被魚雷擦中。
艦體猛地向上抬起，隨後重重落回海面。
「右舷進水！」
「動力下降！」
「發現新的水下航跡！」
「魚雷從左側接近！」
艦橋里，警報聲連成一片。
亞瑟抬頭。
「還有二十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
聯合艦隊前方，一艘約翰牛驅逐艦突然失去航速。
艦體下方，滾燙的蒸汽與黑煙同時冒出。
它試圖轉向。
剛剛轉過艦艏。
第二枚魚雷從深海中鑽出。
轟！！！
驅逐艦艦尾被徹底撕開。
海水灌入動力艙。
通訊兵搖頭嘆氣。
「又一艘驅逐艦失去動力。」
亞瑟盯著錶盤。
「還有十五分鐘。」
「龍國潛艇的攻擊就會停下來。」
……
二十分鐘。
二十五分鐘。
三十分鐘。
時間走完。
水下攻擊沒有停止。
爆炸聲反而越來越密集。
轟！
轟轟轟！
整片海面被不斷撕咬。
通訊兵盯著統計屏幕。
「報告……」
亞瑟抬頭。
「快說。」
「根據目前記錄。」
通訊兵眼神疑惑。
「龍國潛虬編隊，每艘潛艇發射魚雷數量……已經超過三十發。」
指揮室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少？」
「三十發以上。」
「目前水下攻擊頻率……」
「沒有下降。」
亞瑟的臉僵住。
參謀跟著補充。
「將軍，水下目標的速度始終保持在三十節以上。」
「從最初交戰到現在，龍國潛艇的機動範圍已經超過兩百海里。」
「沒有任何上浮充電跡象。」
「沒有發現換氣航跡。」
「也沒有探測到電力衰減。」
亞瑟緩緩轉過身。
「你再說一遍。」
參謀的聲音開始發抖。
「沒有充電。」
「持續高速機動。」
「這完全不符合常規潛艇的作戰特徵。」
「不可能……」
亞瑟盯著聲納屏幕。
屏幕上。
三個紅色光點依舊在深海中快速移動。
它們忽左忽右。
忽上忽下。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艘軍艦的沉沒或重創。
而每一次消失，又讓聯合艦隊的聲吶搜索陷入混亂。
「不可能……」
亞瑟又重複了一遍。
坎貝爾站在旁邊，忽然想起了什麼。
「水下長時間高速航行。」
「超過三百米的作戰深度。」
「攜帶大量魚雷。」
「沒有上浮充電。」
他慢慢抬頭。
亞瑟也在這一刻，猛地轉過身。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個答案。
同時浮現出來。
「核……」
亞瑟的呼吸變得急促。
「核動力。」
「它們是核潛艇！」
轟——！
遠處，又一艘軍艦被魚雷命中。
火光沖天。
仿佛那一聲爆炸，替他把最後幾個字喊了出來。
「龍國造出了核潛艇！」
得出這個結論後。
指揮室內，鴉雀無聲。
高盧雞的杜瓦爾，臉上的肌肉輕輕抽搐。
約翰牛的坎貝爾，一臉難以置信。
白象國的辛格，眼底最後一點傲氣徹底熄滅。
亞瑟站在那裡。
很久沒有動。
哈里斯則緩緩閉上了眼睛。
直到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
為什麼龍國只派出十三艘水面艦艇。
為什麼面對七十多艘聯合軍艦，龍國艦隊依舊敢於全速衝鋒。
因為龍國的底牌。
從來都不只在海面上。
水面上。
十三艘銀灰色戰艦。
水面下。
三頭永遠不需要停下來的深海巨獸。
……
亞瑟低著頭。
他想起自己對著所有人說。
那條可憐的龍，正躲在自己的洞穴里瑟瑟發抖。
想起自己舉杯時的笑聲。
想起那句「優勢在我」。
他發現一直都小看龍國了。
一年時間。
龍國從幾乎沒有遠洋海軍的基礎上，造出了護衛艦，驅逐艦，又造出核潛艇。
「一年……」
「他們只用了一年就打敗了航母編隊……」
亞瑟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被戰火染紅的海面。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他開始感到了後悔。
後悔踏入龍國領海。
後悔低估了這個對手。
後悔在一個完全未知的敵人面前，舉起了那杯香檳。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
他絕不會站在拳師號指揮室里笑。
更不會把艦隊開進這片海域。
可現在。
一切都晚了。
「報告！」
通訊兵的聲音打斷亞瑟的懊悔。
「龍國水面艦隊發起新一輪齊射！」
「反艦飛彈數量超過五十枚！」
聲吶兵也忽然喊道。
「水下三個方向檢測到魚雷航跡！」
「航跡正在高速接近！」
天空。
深海。
龍國的火力正在迅速合攏。
亞瑟意識到。
這一輪攻擊，比之前任何一輪都要猛烈。
龍國艦隊要收網了。
……
不等亞瑟反應。
轟——！！！
第一枚飛彈，命中毛熊國巡洋艦「北風號」。
飛彈從右舷中段鑽入艦體。
爆炸穿透數層甲板。
火焰衝進彈藥艙。
短暫的寂靜後。
整艘巡洋艦從中間猛地鼓起。
轟隆——！！！
彈藥庫被徹底引爆。
艦體像被一把無形巨斧劈開。
前半截還在海面上燃燒。
後半截已經被爆炸掀向另一側。
黑煙衝上百米高空。
無數殘骸從天而降，砸進翻滾的海水。
毛熊國巡洋艦。
從中間斷成兩截。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連續命中一艘鷹國護衛艦。
第一枚飛彈撕開艦艏。
第二枚鑽進艦橋下方。
第三枚從左舷穿入，直接摧毀動力艙。
艦橋被火光吞沒。
巨大的雷達桅杆折斷，砸在甲板上。
艦長和數十名軍官，連同整座指揮艙一起，被爆炸掀飛。
剩餘艦員瘋狂向後甲板逃竄。
可還沒跑出幾步。
第四枚飛彈已經從低空撲來。
轟！
火焰將整艘軍艦再次吞沒。
聯合艦隊外圍的火力屏障，正在一塊一塊碎裂。
……
水下。
三枚魚雷同時命中。
一艘約翰牛護衛艦，艦底被撕開。
還有一艘鷹國巡洋艦，被魚雷從艦艉貫入。
另外幾艘軍艦急忙規避。
卻因為陣型過密，彼此航線瞬間交錯。
轟！
一艘高盧雞軍艦來不及轉向，撞上正在下沉的友艦。
鋼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兩艘軍艦一起陷入火海。
……
拳師號指揮室內。
警報聲徹底連成一片。
「好人理察號損毀程度超過百分之五十！」
通訊兵瘋狂報告。
「動力系統遭到魚雷二次襲擊！」
「推進軸系全部失效！」
「航母已經徹底失控！」
「拳師號右舷起火！」
「三號甲板彈藥區溫度持續上升！」
「消防系統無法完全壓制！」
此刻，亞瑟像一隻戰敗的老狗，身軀都直不起來了。
外圍軍艦還在燃燒。
深海魚雷不斷命中。
而他只能重複下令。
「放棄所有戰損軍艦！」
「重複！」
「放棄外圍戰損軍艦！」
「全速逃亡！」
「不惜一切代價——」
「衝出去！！！」
話音落下。
轟——！！！
拳師號右舷外側，猛地炸開一團火光。
整座指揮室劇烈搖晃。
亞瑟被衝擊波掀得撞在艙壁上。
他再也沒有一絲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