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克林姆林宮。
走廊里，只有皮鞋踩過地毯的沉悶腳步聲。
一名參謀快步走到最深處的辦公室門前。
敲門。
「進來。」
參謀推門而入。
伊洛維奇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
燈光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更加深沉。
「報告。」
參謀站直身體。
「東海方向，鷹國聯合艦隊全軍覆沒。」
「三艘航母被龍國繳獲。」
「鷹國太平洋艦隊司令亞瑟投降。」
「我方遠東艦隊副司令別洛夫……被龍國俘虜。」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伊洛維奇沒有太多波瀾。
這份戰報，他早就知道了。
海戰爆發後，毛熊國軍艦曾通過秘密頻道向遠東發送情報。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那些艦艇也在不斷向莫斯科傳回最後的通訊。
爆炸聲。
求援聲。
還有一艘艘軍艦沉沒前的斷續報告。
他親耳聽見了聯合艦隊如何崩潰。
伊洛維奇拿起桌上的香菸，點燃，緩緩吸了一口。
煙霧在燈光下散開。
「別洛夫。」
「被抓了。」
他輕聲重複。
參謀點頭。
伊洛維奇彈了彈菸灰。
「別洛夫落在龍國手裡。」
「意味著龍國早晚知道我們做了什麼。」
參謀喉結動了一下。
「很可能。」
伊洛維奇沒有發怒。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
莫斯科的燈火鋪在夜色里，遠處街道依舊安靜。
車流從高樓之間穿過，像一條條微弱的光帶。
他望著那些燈火，思索開口。
「這場敗仗。」
「根源不在鷹國無能。」
參謀微微抬頭。
「而在龍國這一年的發展速度。」
「太快了。」
他停頓片刻。
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最後，緩緩吐出一句評價。
「快得猶如妖孽。」
一年前。
龍國連一支像樣的遠洋艦隊都沒有。
一年後。
核潛艇。
飛彈驅逐艦。
艦隊數據鏈。
遠程反潛體系。
新式近防武器。
每一樣東西，都不該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出現。
可它們偏偏出現了。
而且已經在東海上，擊敗了七國艦隊。
菸頭在伊洛維奇指間燃燒。
他眼神漸漸變冷。
「哈利那個蠢貨，拖得太久了。」
「龍國還沒有長出牙齒的時候，就該一口咬死。」
「現在——晚了。」
最後兩個字落下，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低了幾分。
參謀翻開第二份電報。
「還有北方戰線的消息。」
伊洛維奇轉身。
參謀匯報：
「德米特里上將在遠東發起攻擊，初期突破龍國邊境防線。」
「隨後，遭到龍國軍隊全面反擊。」
「我方部隊已經撤出龍國邊境。」
「但是龍國軍隊沒有停止追擊。」
參謀繼續道：
「龍國陸軍已經越過外興安嶺。」
「目前正在向瀚海方向推進。」
「遠東軍區正在組織阻擊，並請求增援。」
啪嗒。
菸頭從伊洛維奇指間掉落。
「越過外興安嶺了？」
「是。」
伊洛維奇的眉頭，慢慢皺起。
瀚海。
對毛熊國來說。
從來不是一片普通的水域。
海參崴。
遠東鐵路。
太平洋出海口。
毛熊國在遠東經營多年的軍事體系，全都依託於瀚海以南的防線。
一旦瀚海失守，遠東將暴露在龍國炮火之下。
毛熊國在太平洋經營多年的戰略支點，也會隨之崩塌。
這已經不是一場衝突。
而是遠東的存亡之戰。
伊洛維奇臉上出現了緊張。
「給德米特里發電。」
「告訴他。」
「瀚海必須守住。」
「援軍和物資，我會從後方調集。」
「所有能動的坦克、火炮、裝甲車，都會交給他指揮。」
「明白。」
參謀記完命令，遲疑片刻。
「還有一件事。」
「說。」
「國際輿論方面，各國媒體都在嘲笑我軍。」
「他們說，毛熊國陸軍徒有虛名。」
「是否需要發表聲明回應？」
「回應？」
伊洛維奇看了參謀一眼。
「你什麼時候見過毛熊國靠聲明贏戰爭？」
參謀頓時低下頭。
「炮彈落下去，敵人自然會閉嘴。」
「至於那些牆頭草怎麼看。」
「讓他們繼續看。」
「他們的看法，不值一枚炮彈。」
參謀立刻立正。
「是。」
他轉身離開。
房門關閉。
辦公室重新陷入安靜。
伊洛維奇一個人站在地圖前。
他的手指停在瀚海的位置，久久沒有移開。
過了片刻。
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
接通。
「伊洛維奇同志？」
伊洛維奇沉默片刻。
「以防萬一。」
「準備跟龍國談。」
「是！」
電話掛斷。
伊洛維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一手繼續調兵。
一手準備談判。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
同一時間。
大西洋彼岸。
鷹國。
八角大樓。
窗外陽光明亮。
辦公室里卻一片狼藉。
電話摔在牆角。
文件散滿地面。
一把椅子被砸得支離破碎。
哈利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胸口劇烈起伏。
十分鐘前。
海軍作戰部長親自走進辦公室。
告訴了他一個消息。
聯合艦隊全軍覆沒。
三艘航母被龍國繳獲。
亞瑟及其麾下八千餘人，全部被俘。
海軍部長說完就走了。
他不敢多留。
因為哈利的臉色，讓他想起了珍珠港事件後的那個夜晚。
只是這一次。
被炸掉的不是港口。
而是鷹國海軍的尊嚴。
「我的航母！」
哈利雙手捶胸。
「三艘航母！」
「那是鷹國海軍近兩成的軍力！」
「就這麼沒了？！」
橡木門外。
秘書們站成一排。
沒有人敢進去。
裡面的咆哮聲，已經持續了十分鐘。
「亞瑟那個廢物！」
「七十多艘軍艦！」
「三艘航母！」
「他輸給了十三艘龍國戰艦！」
哈利眼睛裡滿是血絲。
「等我們的核動力航母服役。」
「等我們的艦隊重新集結。」
「龍國！」
他咬牙切齒。
「你欠下的血債，我一定讓你十倍奉還！」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砰！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秘書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
哈利轉頭怒吼：
「什麼事？」
秘書喘著氣。
「龍國艦隊……」
「沒有返航。」
哈利的瞳孔一縮。
「什麼意思？」
「龍國艦隊已經抵達櫻花國海域。」
「目前正在愛知縣港口外集結。」
哈利愣住。
「他們去愛知縣幹什麼？」
秘書咽了口唾沫。
「龍國剛剛發表了一份聲明。」
「聲明說，他們要行使《波茨坦公告》賦予的權利。」
「對櫻花國駐軍。」
「駐軍？」
「是。」
辦公室里，死一般安靜。
波茨坦公告發表於45年7月的漢斯波茨坦。
主要內容是敦促櫻花投降，以及對櫻花戰後的處置。
其中一項內容是，龍國作為戰勝國，戰後獲得對櫻花駐軍權。
不過後來這樣權利，因為某些意外終止。
想起這些，哈利剛才還在燃燒的仇恨，已被驚恐壓了下去。
「他們瘋了？」
「他們真的殺到櫻花國去了？」
秘書還沒回答。
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
鈴鈴鈴——！
刺耳的聲音，在凌亂的辦公室里不斷迴蕩。
哈利伸手拿起聽筒。
「我是哈利。」
電話那頭，傳來近乎崩潰的聲音。
「部長先生！」
「龍國艦隊已經封鎖港口！」
「他們要求我們在三小時內撤離！」
「我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