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先生！」
電話那頭，鷹軍愛知縣基地指揮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龍國艦隊封鎖了港口！」
「他們要求我們三小時內撤離！」
「我們該怎麼辦？」
哈利握著電話聽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窗外陽光明亮，八角大樓外的草坪依舊修剪得整整齊齊。
遠處有人從台階上走過，手裡抱著文件，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
仿佛世界仍舊太平。
仿佛東海沉沒的那些軍艦，只是一場與鷹國無關的意外。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求救聲，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他的耳朵。
「你問我怎麼辦？」
哈利怒吼。
「你們手裡有槍，有炮，有整座基地！」
「龍國人只來了幾艘軍艦，你們就準備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基地指揮官聲音發顫。
「部長先生，港口外有龍國驅逐艦。」
「天空里，有他們的戰鬥機。」
「海面下……可能還有核潛艇。」
「我們已經偵測到至少三次水下異常回波。」
哈利的呼吸一滯。
他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三艘航母戰鬥群，就是被那些深海里的怪物拖進了地獄。
現在，那些核潛艇已經抵達櫻花國近海。
愛知縣基地距離海岸只有幾公里。
只要龍國艦隊願意，炮火可以在幾分鐘內覆蓋整座基地。
「他們敢開火？」
哈利仍舊在怒吼。
「那裡是我們的基地！」
「他們竟然敢把軍艦開到鷹國軍事基地門口！」
「那個陸建海瘋了嗎？」
「他以為自己在幹什麼？」
電話那頭，沒有人回答。
哈利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拳頭上的皮當場裂開。
血從裂口裡湧出來。
疼痛襲來，哈利徹底冷靜。
冷靜之後，剩下的只有一個他不願承認的事實。
愛知縣基地守不住。
櫻花島守不住。
整個西太平洋，也已經守不住了。
「告訴我。」
「太平洋艦隊還有多少戰力可以調動？」
辦公室內，參謀長翻開手裡的報告。
「部長，三大航母戰鬥群全部覆滅。」
「拳師號、好人理察號，以及第三艘航母，均已被龍國繳獲或重創。」
「亞瑟司令及八千餘名官兵被俘。」
「太平洋艦隊現有可投送戰力……」
參謀長停了一下。
哈利盯著他。
「說。」
「為零。」
這兩個字落下，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突然結了冰。
「關島還有一批駐軍。」
參謀長繼續道。
「地面部隊、少量裝甲車輛和岸防設備都在。」
「可關島沒有航母編隊護航。」
「只要離開港口，就會進入龍國艦隊的打擊範圍。」
「派出去，也只是送死。」
「空軍呢？」
哈利又問。
「從關島調轟炸機。」
「支援愛知縣。」
參謀長緩緩搖頭。
「龍國馭龍編隊的制空能力，已經在半島和東海得到證實。」
「從關島起飛的轟炸機，飛不到櫻花國近海。」
「只要進入龍國戰鬥機的攔截範圍，就會被當成靶子擊落。」
哈利皺眉。
「基地岸防炮呢？」
「可以發射。」
參謀長低頭看了看報告。
「可龍國艦隊火力更強，射程更遠。」
「岸防炮只能覆蓋港口和外圍目標，無法威脅龍國軍艦。」
「一旦開火。」
「那些駐軍連撤離時間都沒有。」
一個又一個方案，被擺上桌面。
又一個接著一個，被否決。
哈利聽著參謀長的匯報，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海軍，沒了。
空軍，來不了。
關島駐軍，動不了。
岸防武裝，救不了基地。
那個曾經覆蓋半個藍星的軍事體系，到了這一刻，竟然連一座前沿基地都保不住。
辦公室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哈利才開口。
「外交渠道呢？」
秘書連忙上前。
「戰前，我們主動切斷了和龍國的全部外交聯繫。」
「目前已經連續發出多次接觸請求。」
「龍國外事部沒有回應。」
哈利抬眼。
「一個都沒有？」
秘書抿了抿嘴。
「唯一聯繫上的，是龍國駐聯合會大使，喬華。」
這個名字，讓辦公室里幾個人同時沉默。
當初，喬華還被鷹國代表堵在聯合會門外。
他的席位被奪走。
他的發言被打斷。
龍國的旗幟，被從常任理事國的位置上摘下。
那些人當時笑得很大聲。
如今，鷹國主動尋找的，竟然還是他。
哈利伸出手。
「喬華怎麼說？」
秘書打開記錄本，遲遲沒有開口。
「念。」
「是。」
秘書深吸一口氣。
「喬華大使原話——」
「告訴你們的部長。」
「龍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三小時後，要麼滾，要麼死。」
「這是通知，不是談判。」
最後一句念完，秘書立刻閉上嘴。
哈利站在原地。
喬華的聲音，仿佛從那張紙上穿透出來。
曾經被排擠的外交官，如今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
他甚至沒有要求鷹國道歉。
沒有要求賠償。
沒有提出任何條件。
因為在龍國眼裡，鷹國已經失去了談條件的資格。
哈利後退一步。
後背撞上牆壁。
秘書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幾分鐘後。
哈利抬起頭。
「通知愛知縣基地指揮官。」
「不計任何損失。」
「立刻撤退。」
「所有裝備，能帶走的帶走。」
「帶不走的，就地銷毀。」
「三小時之內，一個人都不能留在那裡。」
秘書立刻轉身。
「是！」
「等等。」
哈利忽然叫住了他。
秘書停下腳步。
哈利放棄了最後的掙扎。
「不止愛知縣。」
「櫻花島上所有鷹國軍事基地。」
「全部撤。」
秘書愣住。
「部長，如果全面撤出櫻花國，我們在西太平洋將失去所有前沿部署——」
「西太平洋已經不是我們的了。」
哈利打斷他。
「龍國用十三艘軍艦，擊敗了我們七十多艘軍艦。」
「他們的核潛艇，能在四百米深處追殺航母。」
「他們的戰鬥機，讓我們的空軍變成活靶子。」
「你告訴我。」
哈利眼底沒有憤怒，只剩疲憊。
「我拿什麼守西太平洋？」
秘書低下頭。
無話可說。
哈利背對著他，望向窗外那片過於燦爛的天空。
「告訴櫻花國……」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幾秒後。
「算了。」
「不用告訴他們任何事。」
這句話落下，秘書已然明白。
鷹國放棄了櫻花國。
放棄得乾脆利落。
甚至沒有通知。
……
愛知縣港口外。
基地指揮官站在高層窗前，手裡握著望遠鏡。
海面上，龍國軍艦已經排成一條戰鬥線。
銀灰色艦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炮口，正對著基地方向。
那不是警告。
那是已經裝填完畢的死亡。
基地指揮官放下望遠鏡。
「全體注意。」
「立刻啟動緊急撤離程序。」
「所有人員，三小時內離開基地。」
通訊器里一片死寂。
不消片刻，基地很快亂成一團。
卡車啟動。
彈藥箱被士兵搬上車廂。
直升機接連升空，螺旋槳攪動著港口上方的空氣。
有人拆卸雷達。
有人焚燒文件。
有人將無法帶走的通信設備砸碎，再澆上汽油。
逃亡開始了。
……
應龍一號甲板上。
陸建海舉著望遠鏡，靜靜看著愛知縣方向。
港口上的騷動越來越明顯。
幾輛卡車衝出基地大門，沿著道路向後方駛去。
空中，直升機拖著黑煙升空。
參謀長走到他身邊。
「司令。」
「鷹國人好像開始撤了。」
陸建海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倒識相。」
參謀長遲疑片刻。
「如果他們三小時內撤完，我們還打不打？」
「打。」
陸建海沒有猶豫。
參謀長一愣。
「不管他們撤沒撤完。」
「三小時一到，該炸的照炸。」
「殺威棒，一棍子都不能少。」
參謀長立刻立正。
「明白！」
他轉身去傳達命令。
陸建海重新舉起望遠鏡。
愛知縣海岸線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遠處，基地里的人員仍在瘋狂撤離。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一個事實。
這裡已經不再屬於鷹國。
……
應龍桅杆頂端。
鮮紅軍旗迎風展開。
獵獵作響。
而遠方，愛知縣基地上空。
星條旗被人匆忙降下。
一展一落間。
是龍國四萬萬人民的百年屈辱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