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滴滴聲在船艙內瘋狂迴蕩。
猩紅的警報燈光無情地閃爍著。
這突兀的聲響瞬間將那股足以把人融化的旖旎氛圍切割得支離破碎。
全息投影屏幕上猛地跳出鮮紅的警告字符。
冰冷的系統機械音一遍遍重複著災難預警。
原本在艙內悠揚流淌的浪漫爵士樂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沈清婉渾身一僵。
她原本沉浸在情慾中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過來。
瞳孔在猩紅光芒的映照下驟然收縮。
急促的呼吸也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要知道這裡可不是相對安全的地球。
甚至都不是有著完善陣法防禦系統的火星基地。
這裡是距離太陽系兩百多萬光年的仙女座星系深處。
是一片充滿了未知殺機與暗物質的深邃宇宙。
在這片廣袤無垠的黑暗森林裡。
任何一次微小的航行偏航都可能帶來萬劫不復的災難。
沈清婉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那張萬年溫玉大床的邊緣。
纖細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蒼白的顏色。
「老公……」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與緊張。
作為曾經叱吒商界的千億女總裁。
沈清婉什麼樣的大風大浪和商業絕境沒見過。
可面對這種純粹的宇宙級自然災害時。
人類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依然會本能地全面甦醒。
相比之下。
懸在她上方的許辭卻連眉頭都沒有多皺一下。
哪怕是在這種火燒眉毛的生死關頭。
這個男人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慵懶。
甚至還隱隱透著一股被打擾了洞房花燭夜的濃烈不爽。
許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掃興。」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語氣里滿是對這片星空不解風情的抱怨。
隨後他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子。
並沒有急著去查看控制台上的災難數據。
而是伸出那雙修長有力的手。
動作輕柔地幫沈清婉將剛才被揉亂的睡衣領口重新拉好。
他甚至還有閒心將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慢慢撥到耳後。
「老婆別怕。」
許辭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沈清婉微涼的臉頰。
「有你老公在呢。」
他反手握住沈清婉攥緊的拳頭。
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溫柔且堅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絲純陽真氣順著掌心悄然流轉過去。
像是一股溫暖的春風。
瞬間撫平了沈清婉體內因為驚嚇而產生的紊亂氣息。
「可是系統提示前方是高密度小行星帶。」
沈清婉借著許辭拉扯的力道坐起身來。
目光緊緊盯著不斷閃爍的紅色雷達立體圖。
「我們現在的反重力航速太快了。」
「這種近距離下根本來不及做任何規避轉向。」
許辭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拉著沈清婉的手從那張豪華大床上悠閒地走了下來。
兩人並肩來到巨大的全景舷窗前。
艙外原本璀璨靜謐的星河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深邃的黑暗深空中。
一片密密麻麻的隕石群正死死橫亘在他們的既定航線上。
那些漂浮的隕石大的如同連綿山嶽。
小的也堪比摩天大樓。
它們裹挾著宇宙的冰冷氣息。
仿佛是一支沉默前行的死亡艦隊。
而在這片龐大隕石群的正中央。
有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急速放大。
沈清婉看清那東西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居然是一顆體積足有半個地球大小的巨型隕石。
它表面布滿了幽暗的環形山和猙獰的宇宙裂痕。
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物理壓迫感。
就像是一頭潛伏在深淵裡的遠古星空巨獸。
此刻正張開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
準備將這艘粉色的微型飛船一口吞噬掉。
「警告!警告!」
「遭遇超大型天體阻擊。」
「質量評估為最高威脅級別。」
「相對速度已突破安全臨界值。」
「自動避讓系統判定徹底失效。」
「預計撞擊倒計時三十秒。」
中控系統的機械音已經帶上了急促的電子顫音。
屏幕上的倒數數字像是催命的符咒。
每一秒的跳動都重重地砸在人的脆弱神經上。
二十九秒。
巨型隕石的輪廓已經蠻橫地占據了整個舷窗的視野。
哪怕隔著特種防禦玻璃。
也能清晰感覺到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引力撕扯。
二十五秒。
飛船的船體開始發出輕微的金屬震顫聲。
能量護盾在巨大的引力場下激盪出一圈圈刺眼的藍色漣漪。
沈清婉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星際交通事故。
這種級別的巨型天體撞擊。
威力甚至足以媲美修仙界那些頂級老祖的自爆一擊。
就算是化神期巔峰的大修士。
在這等純粹的物理質量碾壓下。
恐怕也會瞬間道消身殞化作宇宙塵埃。
她下意識地往許辭懷裡緊緊靠了靠。
只有貼著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
感受著他身上源源不斷的純陽熱力。
她的心裡才能勉強找到一絲安全感。
「老公。」
「這顆石頭實在太大了。」
「飛船的常規能量護盾肯定擋不住這種量級的衝擊。」
沈清婉快速地分析著眼前的絕境。
聰慧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試圖尋找哪怕只有萬分之一概率的破局辦法。
然而許辭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閒散模樣。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顆砸過來的巨無霸。
雙臂隨意地抱在胸前。
身體還慵懶地倚靠在舷窗的金屬控制台上。
仿佛眼前播放的只是一場逼真的全息電影。
而不是什麼致命的宇宙災難。
「確實挺大的。」
「比咱家後院那座花了幾千萬堆起來的假山可壯觀多了。」
許辭摸了摸下巴。
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點評一件路邊攤上的藝術品。
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與絕望。
只有那種獨屬於極道殺神的蔑視。
仿佛眼前這顆能輕易毀滅大陸的巨型隕石。
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顆稍微大點的絆腳石而已。
二十秒。
隕石表面的粗糙紋理已經清晰可見。
那些深邃的溝壑里甚至還殘留著未知的宇宙高能晶體。
正閃爍著幽藍色的詭異光芒。
「這破石頭長得真是太醜了。」
許辭滿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不僅長得醜。」
「還特別沒有眼力見。」
「不知道本少爺正在和老婆度蜜月嗎?」
「竟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來礙本少爺的眼。」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沈清婉。
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緊張得有些發僵的臉頰。
「老婆別怕。」
「這種毫無公德心的太空垃圾。」
「就該被直接丟進宇宙回收站回爐重造。」
沈清婉被他這番毫無緊張感的言論弄得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傢伙居然還在嫌棄一顆隕石長得醜。
十五秒。
刺耳的物理摩擦聲隱隱穿透了飛船的最高級隔音層。
那是飛船護盾與隕石外圍漂浮碎屑高速碰撞發出的悲鳴。
就像是用鋒利的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
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老婆你在這裡站穩了。」
許辭鬆開摟著沈清婉腰肢的手。
不緊不慢地往前邁了一步。
他那寬闊的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峰。
穩穩地擋在了沈清婉和那顆毀滅性的隕石之間。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骨骼交錯間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一股強悍到極致的純陽真氣。
開始在他的奇經八脈中瘋狂甦醒沸騰。
璀璨的金色光芒從他的皮膚底下滲透出來。
將原本因為警報而顯得昏暗的艙內照耀得亮如白晝。
「既然避不開。」
「那就直接把它碾成粉末。」
許辭的聲音並不大。
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傲視星河的狂霸之氣。
十秒。
巨型隕石徹底填滿了前方的所有宇宙空間。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艘飛船連同裡面的人一起碾壓成肉泥。
沈清婉看著許辭那堅如磐石的背影。
原本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突然就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是啊。
有這個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男人在。
連稱霸星河的海盜艦隊都能被他一根細針秒殺。
區區一顆攔路的石頭又算得了什麼。
「老公。」
「你別太逞強了。」
哪怕心裡清楚許辭天下無敵。
作為深愛他的妻子還是會本能地感到一絲擔憂。
畢竟這玩意的體積實在是太過誇張了。
純粹物理質量的正面衝擊絕不是鬧著玩的。
「這可是半個地球大小的實心高密度隕石。」
沈清婉快速地敲擊了幾下面前的中控台。
直接調出了飛船最底層的防禦模塊系統。
甚至將之前大寶為了以防萬一安裝的備用極品靈石也一併激活了。
深藍色的陣法紋路開始在地板上若隱若現地亮起。
這是他們離開地球前專門設置的終極保命底牌。
「實在不行。」
「我們就在這裡全面啟動防禦陣列。」
「利用陣法的反衝力強行減緩它的撞擊速度。」
她抬起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巨型天體。
眼神里透著一絲試探和共同面對的決絕。
「老公。」
五秒。
巨大的隕石陰影徹底籠罩了整艘粉色飛船。
連遠處璀璨的恆星光芒都被完全遮蔽在身後。
艙內的光線暗到了冰點。
唯有許辭身上的純陽金光越發耀眼奪目。
刺耳的最高級警報聲幾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飛船的人工智慧系統開始做最後的撞擊倒數預警。
劇烈的能量亂流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死神仿佛已經貼在了防彈玻璃上露出了猙獰的笑。
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氣。
提出了自己最後的應對建議。
沈清婉問要不要啟動太虛宗防禦陣法硬抗。許辭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他說硬抗多沒面子,你在這裡坐著,老公出去給你表演個物理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