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那句「物理清障」說得雲淡風輕。
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修長有力的手指直接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強制開啟鍵。
原本閃爍著紅色警報的中控台瞬間死機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更加悽厲的電子合成音。
「警告!氣閘艙正在強行開啟。」
「外部環境為深空真空區域!」
「未檢測到太空衣及任何維生設備接入!」
「該操作已被判定為最高危險級別!」
沈清婉的心臟猛地抽緊了。
哪怕她深知自家老公擁有著神明般的力量。
但那可是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冰冷宇宙。
「老公你連防護服都不穿嗎?」
沈清婉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
那雙平日裡運籌帷幄的眼眸此刻寫滿了慌亂。
許辭只是懶洋洋地回過頭。
衝著沈清婉比了一個安心的手勢。
「穿那玩意兒幹嘛?」
「笨重得要死。」
「再說了。」
「你老公我這純陽聖體要是連區區真空都扛不住。」
「以後還怎麼好意思舔著臉吃你的軟飯?」
話音剛落。
氣閘艙的最後一道合金重門轟然滑開。
艙內原本維持在標準大氣壓的空氣瞬間被負壓狂暴地抽離。
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狂烈風暴。
但那股足以將鋼鐵撕裂的氣流卷到許辭身前時。
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頃刻間潰散得無影無蹤。
許辭就這麼穿著那身舒適的純棉居家服。
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
如同閒庭信步般跨出了飛船的能量護盾範圍。
徹底脫離了所有的科技防護。
直接傲立在了冰冷死寂的宇宙虛空之中。
沈清婉死死地趴在全景舷窗上。
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錯過外面哪怕一秒鐘的畫面。
絕對零度的深空寒意瘋狂地向許辭席捲而去。
夾雜著能夠輕易穿透人類基因鏈的致命宇宙射線。
以及無數細小的暗物質微粒。
但在距離許辭身體還有半米的地方。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悄然浮現。
那是流淌在血脈深處的純陽罡氣。
霸道無匹的真氣在真空里化作了一個完美的球形護罩。
那些連修仙大能都要忌憚三分的宇宙輻射。
在觸碰到這層金光的瞬間。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滾燙的沸水。
被毫不留情地蒸發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許辭連衣服的下擺都沒有被太空氣流吹亂半分。
他緩緩抬起頭。
視線鎖定了前方那顆正以毀滅之勢砸來的龐然大物。
太大了。
距離越近。
那種純粹因為質量和體積帶來的物理壓迫感就越發讓人窒息。
這顆半個地球大小的巨型隕石。
就像是一頭沉默的遠古星空巨獸。
隕石表面那些幽深的環形山脈清晰可見。
縱橫交錯的溝壑里閃爍著狂暴的未知能量晶體。
這些晶體蘊含的能量如果放在地球上。
隨便摳下來一小塊都足以摧毀一座超級城市。
而現在它們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整個隕石表面。
龐大的引力場已經將飛船周圍的空間徹底鎖死。
連光線都在這種引力下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沈清婉看著中控雷達上那片代表死亡的深紅色區域。
又看了看舷窗外那個相對而言渺小如塵埃的背影。
掌心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
她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
但處於風暴絕對中心的許辭。
卻在這足以粉碎大陸的危機面前。
緩慢地勾起了一抹狂傲的冷笑。
那是一個帶著三分不屑七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長得醜就算了。」
「還敢跑來擋本少爺吃軟飯的路。」
許辭的聲音雖然無法在真空中傳導。
但他那囂張的唇語。
卻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飛船內沈清婉的眼中。
下一秒。
許辭將插在褲兜里的右手緩緩抽了出來。
原本慵懶散漫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冰冷。
一股睥睨星河的極道殺神威壓。
以他的身體為絕對圓心。
向著四面八方的黑暗宇宙瘋狂席捲而出。
連那些被隕石引力牽扯過來的細小碎石。
都在這股恐怖威壓的壓迫下直接定格在了真空中。
許辭的右拳開始慢慢收緊。
骨節錯落之間。
迸發出一陣連真空法則都無法掩蓋的奇異律動。
那是純陽真氣在他體內奇經八脈中以超光速奔涌的證明。
璀璨的金色光芒開始在他的拳鋒上瘋狂匯聚。
一開始只是一點螢火般的微光。
但僅僅過了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
那點微光就呈幾何倍數膨脹起來。
金色的純陽真氣在拳頭上徹底實質化。
宛如一輪被人強行塞進仙女座星系的耀眼烈日。
刺目的光輝瞬間撕裂了隕石投下的無邊陰影。
將這片原本黑暗死寂的深空航道。
照耀得如同正午時分般通明徹亮。
周圍的宇宙空間在烈日拳芒的高溫炙烤下。
甚至開始呈現出如同水波紋般的劇烈塌陷。
「大點兒的石頭而已。」
「也敢出來碰瓷。」
許辭眼神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那條蓄滿了毀天滅地力量的右臂。
猛地向前拉出一道驚艷的金色殘影。
隔著數萬公里的真空安全距離。
毫無保留地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場極致震撼的無聲毀滅在沈清婉的眼前真實上演。
那輪金色的烈日脫離了許辭的拳頭。
化作一道橫貫星河的金色光柱。
狂暴的拳勁帶著摧枯拉朽的霸道法則。
狠狠地撞上了巨型隕石那堅不可摧的外層裝甲。
兩股力量相撞的那個剎那。
時間仿佛被人強行按下了幾十倍的慢放鍵。
那一層層布滿高能晶體的堅硬岩層。
在金色的純陽拳勁面前。
就像是脆弱不堪的豆腐渣工程。
連一絲一毫的有效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
便在刺目的強光中迅速龜裂發紅。
裂紋如同瘋狂生長的金色藤蔓。
以撞擊的接觸點為核心。
呈現放射狀向著這顆半個地球大小的星體表面急速蔓延。
那些裂縫中噴湧出的幽藍色寒氣。
還沒來得及逸散就被純陽真氣瞬間氣化。
那些高聳入雲的環形山脈。
就像是遭遇了十二級龍捲風的沙灘城堡。
無聲無息地剝落崩塌。
金色的拳罡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阻礙。
長驅直入。
摧毀了一切擋在它面前的物理物質。
直接貫穿了隕石那幽暗深邃的岩層核心。
一股壓抑到了頂點的純陽能量。
在隕石內部的中心點瘋狂膨脹壓縮。
下一刻。
一場絢爛到讓人失語的宇宙級煙花秀徹底爆發了。
體積龐大的巨型隕石從內部被徹底撕裂。
失去了所有的引力支撐和結構平衡。
在狂暴拳勁的全方位絞殺下。
轟然崩解。
令人震撼的是。
並沒有出現想像中那種亂石穿空的可怕場景。
也沒有聽到任何天崩地裂的巨響。
因為在絕對的真空環境下。
聲音連傳播的資格都被無情剝奪了。
也沒有任何巨大的碎片向四周飛速濺射。
因為許辭這一拳蘊含的神境力量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狂暴的罡氣如同億萬把精密至極的手術刀。
將這顆巨大的天體在最微觀的物理層面上。
來來回回切割碾壓粉碎了無數遍。
純陽之火甚至順帶著將那些危險的能量晶體。
直接熔煉成了最純粹的宇宙塵埃。
最終呈現出來的畫面。
是整顆半個地球大小的巨型隕石。
直接被生生轟成了漫天飄灑的灰色粉末。
每一粒粉末都均勻得如同精細加工過的麵粉。
連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
甚至是指甲蓋大小的殘骸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極道武學的降維打擊。
純粹到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碾壓。
那些飄散在真空中的粉末。
在殘存的純陽金光映照下。
仿佛是在仙女座星系裡下起了一場華麗的流星金雨。
原本那種讓人心膽俱裂的壓迫感蕩然無存。
橫亘在航道上的巨大死神陰影徹底消散。
浩瀚的星空再次向這艘粉色飛船。
展露出了它原本的寧靜與璀璨星河。
飛船中控台上的刺耳警報聲已經自動停止。
冰冷的智能系統做出了最客觀的判定。
「滴——威脅徹底解除。」
「前方高密度小行星帶已被完全淨化。」
「航道安全指數恢復至百分之百。」
這毫無感情的機械播報音。
此刻在空曠的駕駛艙內迴蕩著。
卻顯得如此的不真實。
一秒鐘之前還面臨著毀天滅地的生死存亡。
一秒鐘之後整個宇宙都安靜了。
被清理得比用抹布仔細擦過的玻璃還要乾淨。
舷窗外。
許辭身上的耀眼金光開始緩緩收斂。
重新隱藏回了他那深不可測的經脈之中。
他就像是剛剛做完了一套輕鬆的廣播體操。
隨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右臂。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剛才那種睥睨萬物讓星河戰慄的殺神氣場。
瞬間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那個熟悉又欠揍的軟飯男氣質。
仿佛剛才一拳打爆半個地球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某個路過的熱心外星人。
他在真空中轉過身。
面對著全景舷窗。
衝著裡面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沈清婉。
露出了一個燦爛的討好笑容。
隨後他腳步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整個人化作一道飄逸的殘影。
順著尚未完全閉合的能量護盾縫隙。
徑直朝著氣閘艙的方向掠了回去。
太空中的金雨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著。
像是在為這場短暫而震撼的單方面屠殺。
落下了一幕最華麗的帷幕。
仙女座星系的這一方暗物質星域。
算是徹底記住了這個連太空衣都不穿的恐怖男人。
許辭拍了拍手上的宇宙灰塵,重新回到飛船駕駛艙。他看著目瞪口呆的沈清婉,得意地挑了挑眉。障礙清理完畢。飛船再次加速,終於抵達了一個散發著蔚藍色光芒的絕美新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