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在無聲無息中不斷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隱藏在空間斷層深處的上古魔神連呼吸都徹底停止了。
他將自己龐大的魔軀壓縮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暗影。
完美地與高維神界的虛空法則融為一體。
哪怕是萬神殿那些老不死的東西站在這裡也絕對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魔神的掌心緊緊握著一把淬滿了混沌劇毒的漆黑魔刃。
刃尖上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綠色寒芒。
這毒液只需要擦破一點油皮。
就足以讓一尊遠古神明的神魂在哀嚎中溶解成一灘膿水。
而不遠處。
小七正乖巧地坐在一個白玉圓凳上。
兩條肉乎乎的小腿在半空中開心地晃蕩著。
她手裡捧著一顆剛烤好的仙靈果。
正津津有味地啃著。
清脆的咀嚼聲在嘈雜的重金屬搖滾樂中顯得格外悅耳。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
死神那冰冷的鐮刀已經懸在了她的脖頸後方。
魔神的心臟因為無法抑制的貪婪而瘋狂跳動。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這個小女孩體內那純淨無瑕的血脈芳香。
只要吞噬了她。
重塑遠古魔軀君臨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殺!
魔神在心底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隱匿在虛空中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把漆黑的毒刃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
這一擊他蓄謀已久。
角度刁鑽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速度更是突破了空間距離的限制。
他算準了所有的變數。
只需要千分之一秒的時間。
那帶著劇毒的刃尖就能割斷這個小女孩的喉管。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一件足以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的致命錯誤。
他嚴重低估了一個老父親的護短本能。
尤其是這個父親。
剛好是全宇宙戰力天花板的極道殺神。
白玉烤架旁。
許辭正端著那杯冰鎮瓊漿玉液。
嘴角還掛著剛才和沈清婉調笑時的那抹溫柔弧度。
但在魔神殺意泄露的那個千萬分之一秒內。
許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那種慢慢收斂的消失。
而是斷崖式的瞬間凍結。
那個慵懶散漫的軟飯男氣質被硬生生地從他身上抽離了出去。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在一瞬間化作了吞噬萬物的暗金色黑洞。
渾身上下的肌肉沒有絲毫緊繃。
但一股令高維宇宙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壓。
已經在他的奇經八脈中瘋狂甦醒。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到了絕對零度之下。
烤架下方原本幽幽燃燒的純陽之火。
火苗猛地躥起數丈之高。
那些還在遠處偷偷圍觀的倖存神明們。
突然覺得胸口一悶。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感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那種大難臨頭的直覺讓他們連滾帶爬地往外逃去。
沈清婉就坐在許辭的身邊。
她剛咬下半口龍肉。
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男人氣息的驚天異變。
老公?
沈清婉微微偏過頭。
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
許辭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底接觸桌面。
發出一聲清脆的噠。
就在這聲輕響傳出的瞬間。
許辭的右手動了。
這是一個快到超越了時間概念的起手式。
他的食指與中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
一根細若遊絲的太乙神針憑空出現在指尖。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
也沒有什麼光芒萬丈的特效。
許辭只是手腕微動。
屈指輕輕一彈。
咻。
太乙神針脫手而出。
消失在了肉眼的視野里。
而在那片隱藏的異度空間內。
魔神臉上的狂喜表情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的毒刃距離小七白嫩的脖頸。
只剩下最後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他甚至能感受到刃尖上傳來的肌膚溫熱。
贏了!
魔神在心裡肆意地狂笑著。
但緊接著。
他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握著魔刃的手臂竟然無法再向前推進分毫了。
不只是手臂。
他周圍那片引以為傲的混沌異度空間。
就像是被人灌滿了速干水泥。
徹底凝固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
怎麼回事?!
魔神的眼珠子拼命地轉動著。
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
他看到了一根金色的細線。
這根線無視了層層疊疊的高維空間壁壘。
像切開一塊柔軟的豆腐一樣。
輕而易舉地扎穿了他的異度空間。
直接停在了他的眉心正前方。
魔神想要尖叫。
想要燃燒魔魂逃跑。
但他發現自己連張開嘴巴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那根太乙神針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噗嗤一聲。
輕巧地刺穿了魔神的眉心。
但神針並沒有就此爆裂。
它在刺穿魔神頭顱的瞬間。
拖拽出了一根由純陽真氣凝聚而成的耀眼金線。
許辭那冰冷的聲音。
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在魔神的腦海中響起。
動我許辭的崽?
誰給你的膽子。
那根金線就像是一個手藝精湛的宇宙老裁縫手裡的縫衣針。
在魔神所在的異度空間裡開始飛速穿梭。
上下翻飛。
左右穿插。
金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純陽巨網。
竟然硬生生地將這片被撕裂的空間。
連同魔神那龐大的肉身和骯髒的靈魂。
給一針一線地縫合了起來。
魔神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被金線無情地穿透拉扯。
靈魂被純陽真氣瘋狂地灼燒淨化。
這種痛苦超越了世間所有的酷刑。
但他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能在無聲的絕望中體會著被抹殺的恐懼。
最後一針落下。
許辭在虛空中凌空打了一個死結。
空間縫合完畢。
那片原本隱藏著致命危機的異度空間。
就像是一個被用力捏爆的氣球。
向內猛地塌縮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奇點。
隨後徹底湮滅在了高維宇宙的背景板中。
連一滴魔血都沒有留下。
連一絲魔氣都沒有外泄。
一個存活了億萬年的上古魔神。
就這麼被當成了一塊破布。
用最恥辱的方式縫死在了虛無之中。
整個過程甚至都沒有引起小七的察覺。
小七歡快地咽下最後一口仙靈果。
滿足地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
她轉過身。
恰好看到許辭正站在她的身後。
老爸你站在這裡幹嘛呀。
小七仰起頭。
扎著的兩個小沖天辮一晃一晃的。
大眼睛裡滿是純真的疑惑。
許辭臉上的冰冷殺意早就在轉身的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欠揍又溫暖的老父親笑容。
他彎下腰。
伸出寬厚的手掌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沒事。
剛才有隻長得比較丑的大蚊子。
老爸順手幫咱們家小七給拍死了。
你吃飽了沒。
沒吃飽老爸再去給你烤點肉。
小七甜甜地笑了起來。
拉著許辭的手撒嬌。
老爸烤的肉最好吃了我還要吃。
許辭牽著女兒走回烤架旁。
重新坐在了沈清婉的身邊。
他拿起一串剛烤好的聖龍肉。
細心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老婆這塊肉剛好。
趁熱吃。
沈清婉接過烤肉。
似笑非笑地看了許辭一眼。
她雖然不知道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以她對許辭的了解。
那絕對不是拍死一隻蚊子那麼簡單。
不過她什麼也沒問。
只是安心地靠在這個男人的肩膀上。
只要有他在。
就算天塌下來也是軟綿綿的。
家庭燒烤派對的重金屬音樂依然在神界上空狂躁地迴蕩著。
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將這裡的冰冷法則衝擊得支離破碎。
然而。
就在那片異度空間被徹底縫合抹殺的瞬間。
高維神界最深處的至高神宮內。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如同火山般噴發了。
那是整個神界最後的尊嚴。
也是隱藏在幕後的終極主宰。
他眼睜睜看著南天門被毀。
看著神王虛影被套麻袋打爆。
現在又感受到空間被蠻橫地縫合揉捏。
他終於明白。
如果再不親自出手。
這片高維神界就要徹底淪為這個凡人家族的遊樂場了。
神界之主集結最後的底蘊企圖反撲。許辭不耐煩了,一腳把神界之主踹進了空間亂流,然後細心地在至高王座上鋪了一層柔軟的白狐皮,請沈清婉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