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維神界最深處的至高神宮內。
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這怒火化作了肉眼可見的實質能量風暴。
以神宮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整個神界核心區的天穹在這一刻完全變了顏色。
原本因為四寶黑進網絡而閃爍著霓虹光芒的虛空。
瞬間被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暗金色雲層所取代。
狂暴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穿梭。
發出陣陣令人靈魂戰慄的轟鳴。
高維宇宙真正的終極主宰。
神界之主終於從萬古的沉睡中真身降臨了。
他原本端坐在那張代表著神界最高權力的至高王座上。
此時雙眼猛地睜開。
眼底流轉著宇宙誕生與毀滅的深奧法則。
幾萬年來。
他一直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觀著下界的一切。
自以為萬物皆在掌握之中。
但今天發生的事情。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那古老神格的理解範疇。
他引以為傲的南天門成了一地粉末。
他的一道跨界虛影被人用星雲套麻袋硬生生打爆。
他閉死關的萬神殿長老們躺在廢墟里瘋狂吐白沫。
就連那頭用來鎮壓神界氣運的遠古聖龍。
此刻竟然被切成了均勻的肉塊。
正架在白玉烤架上滋滋冒油!
神界之主感覺自己的胸腔里仿佛有一萬座火山同時噴發。
他猛地從至高王座上站起身來。
龐大的神軀直接撞碎了神宮的堅硬穹頂。
一步邁出。
縮地成寸。
他那帶著毀滅氣息的真身。
瞬間降臨在了燒烤派對的正上方。
隨著他的出現。
整個神界核心區的空間重力陡然增加了十萬倍不止。
周圍那些倖存的低階神明。
在這股無差別的神王威壓下。
連慘叫都發不出。
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口吐鮮血。
他們知道。
神王陛下這是動了真怒。
要拉著這片天地一起給那幾個凡人陪葬。
「不可饒恕!」
神界之主的聲音如同萬千驚雷同時炸響。
「你們這群低維的臭蟲!」
「毀我神界根基。」
「屠戮我神界聖獸。」
「今日定要將你們打入萬劫不復之境!」
這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掀起了一陣狂暴的罡風。
罡風捲起地上的白玉粉塵。
朝著燒烤架的方向猛烈吹去。
然而在白玉廣場的中央。
氣氛卻詭異地保持著溫馨與和諧。
完全沒有大難臨頭的覺悟。
三寶正滿嘴流油地啃著一塊巨大的龍排。
聽到天上的動靜。
他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只是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這老頭嗓門真大。」
「震得我手裡的肉都不香了。」
「大哥你把巡洋艦的音響開大點。」
「把這破噪音壓下去。」
大寶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肉排。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頂級國宴。
他甚至還拿起餐巾擦了擦金絲眼鏡。
「別管他。」
「一個快要破產的神界老古董罷了。」
二寶則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
手裡拿著一個小試管。
興致勃勃地收集著神界之主散發出來的狂暴氣息。
「這老傢伙的怨氣純度很高啊。」
「比那些遠古長老強多了。」
「拿來做新型毒藥的催化劑簡直完美。」
「四哥你幫我分析一下他的能量波段。」
四寶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
全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複雜的數據。
「分析完畢。」
「能量結構很原始。」
「建議直接用超聲波震盪分離。」
五寶和六寶正圍著烤架研究火候。
六寶用手扇了扇風。
「五哥你把火調小點。」
「這龍腿快焦了。」
小七更是直接捂住了耳朵。
往沈清婉的懷裡縮了縮。
「老媽我怕吵。」
沈清婉溫柔地拍了拍小女兒的後背。
順手將一塊最嫩的肉餵進小七嘴裡。
然後抬起清冷的眼眸。
微微蹙著秀眉看了一眼天上那個發光的人影。
此時的許辭。
手裡正拿著一張潔白的紙巾。
細心地幫沈清婉擦拭著嘴角的油漬。
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隨風飄來的灰塵。
灰塵的軌跡在許辭的視網膜里被無限放慢。
它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
朝著沈清婉那件乾淨的真絲長裙飄落。
在這個瞬間。
許辭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那原本舒展的眉頭。
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眼底的那抹溫柔被一種冰冷刺骨的煩躁所取代。
他甚至都沒有動用純陽真氣。
只是隨意地伸出左手。
在半空中輕輕一拂。
那陣裹挾著神王威壓的罡風。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灰塵也被精準地原路彈回。
許辭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紙巾。
他轉過頭。
目光冷冷地穿透了虛空。
落在了天上那個正擺著大招姿勢的神界之主身上。
「大中午的。」
「在天上吼什麼吼?」
許辭的聲音不大。
卻穿透了那震耳欲聾的雷鳴。
清清楚楚地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你知不知道你弄出的灰塵。」
「差點弄髒了我老婆的裙子?」
神界之主聽到這句話。
氣得渾身發抖。
他堂堂神王。
準備降下滅世的雷霆一擊。
結果這個凡人關心的。
居然是怕灰塵弄髒了他老婆的衣服?
這是何等的蔑視!
這簡直是把他的神格扔在地上反覆踐踏!
「狂妄的螻蟻!」
神界之主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雙手在胸前瘋狂地結印。
無數條代表著高維宇宙最高法則的金色鎖鏈。
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抽離出來。
朝著他的掌心瘋狂匯聚。
他在抽調整個高維神界的核心本源。
試圖凝聚出能夠抹殺一切的終極神罰。
周圍的空間開始大面積地崩塌。
黑色的空間亂流在裂縫中肆虐。
大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似乎想要起身幫忙。
「老爸。」
「這老傢伙看起來要拼命了。」
「需要我讓星際巡洋艦主炮充能嗎?」
許辭伸手按住了兒子的肩膀。
「坐下吃你的肉。」
「這種聒噪的玩意兒。」
「還輪不到你們動手。」
許辭一邊說著。
一邊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粉色小豬拖鞋。
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沈清婉放下了手裡的果汁。
她的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廣場。
落在了神宮廢墟中那張完好無損的至高王座上。
那是剛才神王坐過的椅子。
通體由九幽神玉打造。
散發著柔和且神聖的光暈。
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格外奢華。
「老公。」
沈清婉的聲音清冷而悅耳。
「這兒連個像樣的真皮沙發都沒有。」
「坐著吃燒烤有點腰酸。」
「那張神玉椅子看起來倒是不錯。」
「剛好能拿來給咱們的新公司當老闆椅。」
許辭聽到老婆的吩咐。
臉上的殺意瞬間化作了滿腔的柔情。
「好嘞老婆。」
「這破地方確實委屈你了。」
「老公這就去把那張椅子給你搶過來。」
他轉過身。
重新面向天上那個正在瘋狂蓄力的神界之主。
許辭的身體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起手式。
只是將雙手隨意地插在純棉居家服的口袋裡。
然後踩著那雙粉色拖鞋。
一步一步地踩著虛空向上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
就像是清晨去公園遛彎的大爺。
但在神界之主的眼裡。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神格的死穴上。
第一步落下。
神王周身的護體神光直接黯淡了一半。
第二步落下。
那些匯聚而來的本源法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第三步落下。
神界之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許辭每走一步。
周圍那些狂暴的高維法則就會自動退散避讓。
連那些肆虐的空間亂流。
在靠近他三尺範圍時也會乖乖地平息下來。
神界之主看著不斷逼近的許辭。
內心的恐懼與憤怒交織到了極點。
他可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至高神明。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敗在一個凡人的手裡。
更不允許自己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王座被人搶去當辦公椅。
那是他統治整個高維宇宙的最後尊嚴。
他那雙宛如烈日般的眼眸里。
透出了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決絕。
體內的神力被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超負荷狀態。
甚至連神魂都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開始燃燒。
周圍的高維空間壁壘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
無盡的虛空風暴從裂縫中狂涌而出。
整個神界的核心本源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神界之主集結最後的底蘊企圖反撲。許辭不耐煩了,一腳把神界之主踹進了空間亂流,然後細心地在至高王座上鋪了一層柔軟的白狐皮,請沈清婉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