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偉空曠的神界中央大殿內。
如今的氣氛可謂是詭異到了頂點。
那些曾經用來彰顯神明威嚴的遠古巨型神像。
早就在昨天下午的強拆中化作了滿地粉塵。
取而代之的。
是一排排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現代化全息投影屏幕。
這座存在了億萬年的高維神聖殿堂。
被強行改造成了辭婉神界商會的最高董事會會議室。
沈清婉端坐在那張象徵著神界最高權力的至高王座上。
她的身下墊著那塊柔軟無瑕的九尾天狐皮。
這位新晉的神界女帝並沒有穿什麼繁複沉重的皇冠神袍。
她依舊保持著地球上那位千億女總裁的幹練打扮。
一身剪裁得體的純白高定職業套裝。
將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
被一支古樸的木簪隨意挽起。
她手裡拿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金鑽鋼筆。
修長白嫩的指尖在虛擬屏幕上飛速地划過。
那一雙清冷澄澈的眼眸里。
閃爍著令所有資本家都要膽寒的絕對理智與精明。
在她下方的大殿中央。
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名高維神界的遠古神明。
這些平時隨便跺跺腳就能讓一個星系灰飛煙滅的恐怖存在。
此刻卻全都像極了地球上那些到了月底面臨KPI考核的卑微打工人。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厚厚的神力玉簡。
排著整齊的隊伍。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沈清婉指尖敲擊桌面的噠噠聲。
每一次敲擊。
都像是重錘一樣砸在這些神明的心尖上。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
是掌管神界南部星域礦脈的天樞星君。
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老牌神仙。
此刻雙腿抖得就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他雙手捧著那捲記錄著仙礦產量的玉簡。
高高地舉過頭頂。
甚至都不敢抬頭直視王座上那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女……女帝陛下。」
天樞星君的聲音結結巴巴。
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
「這是南部星域本紀元初期的紫金仙礦開採報表。」
「請您過目。」
沈清婉頭都沒抬。
只是用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勾。
那捲玉簡便化作一道流光。
自動在她的全息屏幕上展開成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她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超級計算機。
在一排排天文數字中快速掃射。
突然。
沈清婉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住了。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天樞星君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烈收縮。
撲通。
撲通。
劇烈的心跳聲在他自己的耳膜里瘋狂放大。
一滴豆大的冷汗從他蒼白的額頭上滲了出來。
這滴冷汗在神界璀璨的光線折射下。
閃爍著驚恐的光芒。
它順著天樞星君高挺的鼻樑緩緩滑落。
划過那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頰。
在所有神明驚懼的視線中。
這滴汗水仿佛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終於脫離了下巴的束縛。
向著光潔如鏡的白玉地板墜落。
啪嗒。
極其細微的滴水聲。
在這死寂的大殿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天樞星君。」
沈清婉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你這報表上的第三項支出。」
「為什麼會有百分之二的無名損耗?」
「在我的商會裡。」
「我不允許存在任何一筆去向不明的爛帳。」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
就像是最高維度的神罰宣判。
天樞星君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是不想解釋。
而是那百分之二的損耗。
本來就是以前神界不成文的潛規則回扣。
但他怎麼敢在一個能徒手揉捏天道的女帝面前撒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瘋狂地腦補著自己被純陽真氣打成飛灰的慘狀。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就在所有神明都以為天樞星君即將血濺當場的時候。
一陣突兀到了極點的聲音。
毫無預兆地在神聖的大殿內響了起來。
「叮叮咚咚!嗶嗶啵啵!」
那是一種極其歡快。
充滿了八位機時代復古電子風格的廉價遊戲音效。
這滑稽的聲音就像是一把破鑼。
硬生生地撕裂了殿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恐怖氛圍。
所有跪在地上的神明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僵硬地轉過脖子。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在至高王座的右側。
距離沈清婉不到兩米遠的黃金位置上。
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
被人生硬地塞進了一張花里胡哨的沙灘摺疊躺椅。
躺椅上鋪著一條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柔軟毛毯。
而那個全宇宙最恐怖的極道殺神許辭。
此刻正像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一樣。
四仰八叉地癱在那張躺椅上。
他依然穿著那套洗得發白的純棉居家服。
腳上那雙粉色小豬拖鞋。
被他隨意地踢到了一邊。
他雙手捧著一個從地球帶來的最新款掌上遊戲機。
兩根修長白皙的大拇指。
在搖杆和按鍵上瘋狂地搓動著。
許辭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那雙曾經在一秒內看破遠古魔神破綻的深邃眼眸。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只有幾英寸大小的遊戲屏幕。
他的嘴裡還在不停地發出懊惱的碎碎念。
「哎呀臥槽。」
「這boss的走位怎麼這麼風騷。」
「躲啊!」
「快閃避!」
「你個笨蛋馬里奧!」
這位剛剛獲封神界首席軟飯神尊的無敵男人。
正把吃軟飯這項偉大的事業。
在這座神聖的殿堂里演繹到了前無古人的最高境界。
老婆在旁邊為了商業版圖舌戰群神。
他卻舒舒服服地躺在旁邊打著單機遊戲。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
讓在場的所有遠古神明都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精神分裂。
這還是那個一拳打碎南天門的殺神嗎?
這還是那個一腳把神王踹進虛空亂流的惡魔嗎?
突然。
遊戲機里傳來一陣急促的滴滴警告聲。
屏幕上的畫面閃爍了兩下。
右上角的電池圖標直接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最後的一絲電量也被徹底耗盡。
啪的一聲輕響。
遊戲機的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靠!」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沒電了!」
許辭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猛地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臉上浮現出一種比遇到滅世天劫還要嚴峻的表情。
要知道這可是他打了整整一個上午才熬到的最終關卡。
眼看就要通關了。
卻因為沒電黑屏。
這種打擊對一個資深玩家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
底下的神明們看到許辭動怒。
嚇得趕緊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以為這位殺神是因為遊戲機沒電。
準備找個倒霉蛋發泄怒火。
天樞星君更是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純陽真氣秒殺的準備。
但許辭壓根沒空搭理這群戰戰兢兢的打工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與凝重。
他緩緩伸出右手食指。
精準地貼在了遊戲機的Type-C充電接口上。
一縷細若遊絲的金色光芒。
開始在他的指尖悄然匯聚。
那是純陽聖體最本源的恐怖真氣。
這股力量曾經輕而易舉地將半個地球大小的隕石轟成粉末。
曾經把高維神界的毀滅雷劫當成棉花糖一樣隨意揉捏。
曾經讓整個高維宇宙的空間法則為之戰慄。
而現在。
許辭正試圖用這股毀滅天地的狂暴力量。
去充當一個五伏兩安的可攜式充電寶。
這是一個十分考驗微操的技術活。
哪怕多泄露出一絲一毫的能量。
這台脆弱的地球電子產品就會瞬間化為宇宙塵埃。
許辭屏氣凝神。
將純陽真氣的狂暴屬性一層層剝離。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能量的輸出頻率。
將浩瀚的大道法則強行模擬成直流電的物理波段。
金色的光線順著充電口。
如同涓涓細流般注入了遊戲機的電池主板。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在這一刻流逝得極為緩慢。
幾秒鐘後。
滴的一聲清脆啟動音響起。
遊戲機原本漆黑的屏幕再次亮起了熟悉的logo。
電量顯示瞬間變成了百分之百的滿格狀態。
「完美!」
許辭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
他滿意地靠回了海綿寶寶毛毯上。
繼續全身心地投入到和最終boss的廝殺中去。
目睹了全過程的那些遠古神明們。
三觀已經徹底碎成了一地渣渣。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足以重塑宇宙的本源神力。
被用來幹這種荒謬至極的事情。
神界的心在瘋狂滴血啊。
沈清婉看著自家老公這副不務正業的模樣。
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身上那股屬於女帝的威嚴氣場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老公。」
「你稍微把音量調小一點。」
「我這還在跟員工們對帳呢。」
沈清婉的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哪裡還有剛才審問天樞星君時的半點冷酷。
許辭頭也不抬。
大拇指還在瘋狂輸出。
「知道了老婆。」
「這boss太肉了。」
「打得我手都酸了。」
他一邊打遊戲一邊理直氣壯地開始撒嬌。
「老婆我張開嘴了。」
「你快餵我吃顆葡萄回回血。」
「不然我這軟飯男當得也太沒有排面了。」
沈清婉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極致寵溺。
她真的放下手裡的金鑽鋼筆。
從桌上的果盤裡摘下一顆晶瑩剔透的神界仙葡萄。
沈清婉沒好氣地把剝好的葡萄塞進他嘴裡。
「吃你的軟飯吧,再多嘴扣你零花錢。」
沈清婉開始忙碌地梳理神界法則和商業版圖,許辭則舒舒服服地搬了個躺椅,躺在女帝王座旁邊,用純陽真氣供電打著掌機遊戲,把軟飯硬吃演繹到了前無古人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