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那囂張的喊話聲通過大喇叭在辭婉星上空迴蕩。
震得整顆星球的大氣層都發出一陣陣劇烈的顫鳴。
音波穿透了高空,落在了那座精緻的白玉海景別墅里。
此時。
在別墅二樓那間寬敞明亮的廚房裡。
卻聞不到絲毫的戰爭硝煙。
空氣中瀰漫著的。
只有仙龍肉湯慢火燉煮時散發出來的誘人香味。
許辭正面色平靜地繫著那條有些洗得褪色的粉色圍裙。
圍裙中央還印著兩個可愛的凱蒂貓耳朵。
這個在外面一指頭能碾碎天道、一巴掌能把神王打爆的無敵殺神。
此時在這個狹小的廚房裡。
卻溫順得像是一隻聽話的小貓咪。
他的雙手此時沒有爆發出任何毀天滅地的純陽神力。
只是熟練地拿著一柄白瓷湯勺在砂鍋里輕輕地攪動著。
砂鍋里慢燉著的龍肉發出咕嚕咕嚕的清脆聲響。
隨著他的動作。
淡淡的白色靈霧在空氣中翻滾消散。
他神色專注得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家庭煮夫。
甚至連額角滲出的一絲細微汗水都顯得分外真實。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溫存。
沈清婉優雅地坐在一旁的小馬鞍凳上。
身上穿著一襲輕便舒適的淺粉色居家衣物。
纖細白嫩的手指正拿著一個小巧的玉刀削著剛摘下來的極品仙桃。
她聽到外面那震耳欲聾的大喇叭喊叫。
只是有些好笑地抬起頭白了許辭一眼。
「老公。」
「人家都在外面限你十秒鐘出去受死了。」
「你難道真打算一直在這裡裝聾作啞地熬湯?」
許辭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他的雙指微動。
精準地控制著砂鍋下方的純陽之火。
確保溫度不高不低。
「讓他們叫去吧。」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老光棍懂個屁。」
「天大地大。」
「都沒有我給我老婆熬這鍋美容湯重要。」
「萬一把這火候給耽誤了。」
「龍肉燉得不夠軟爛。」
「那才是我們新家的終極危機。」
許辭理直氣壯地哼哼著。
他順手接過沈清婉剝好的仙桃。
溫柔地餵進了她張開的紅唇里。
兩人在廚房裡自顧自地恩愛。
完全把外面那千萬大軍當成了空氣。
但在別墅的院子裡。
那個正在拿著抹布擦玻璃的創世神管家。
此刻卻怎麼也坐不住了。
聽著大喇叭里一聲高過一聲的無恥挑釁。
看著天邊那遮天蔽日的暗金色戰艦。
老管家的心率開始狂飆起來。
倒戰不是因為害怕那些古老神明。
而是因為他深知樓上那位穿拖鞋的祖宗有多麼可怕。
那個男人要是真的動怒。
整個仙女座星系都得跟著一起完蛋。
要是讓這群沒腦子的後輩。
真的吵醒了正在剝水果的主母。
惹得那位極道殺神親自提刀下樓。
那他這個月的優秀員工獎。
估計就要徹底泡湯了。
指不定還要連帶著被掛在生命之樹上吹西北風。
絕對不能讓這群蠢貨壞了我的大好差事。
他默默地把手伸進上衣口袋。
摸了摸那張寫著本月預估獎金的帳單。
感受著上面充滿銅臭味卻分外真實的財富符號。
老管家深深地吸了一口辭婉星上甜美的空氣。
創世神管家咬緊牙關。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閃過一抹決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感受著那道烙印在神魂深處的絕對服從咒印。
心裡其實早就已經認命了。
在這個不講道理的恐怖男人手裡當差。
只要不犯錯,其實比在神界打打殺殺要安全十萬倍。
更何況許辭給的資源福利。
是他當神明時做夢也求不來的好東西。
老管家的雙眼裡閃過一抹火熱。
這次危機對他來說。
說不定是一個向主人表達忠心的絕佳機會。
只要在外面把這群吵鬧的蒼蠅打發了。
自己的優秀員工獎金絕對能夠穩穩到手。
他一把扔掉手裡正在擦玻璃的法寶抹布。
卻捨不得丟下那把紫雷仙木大掃帚。
提著掃帚。
整理了一下身上筆挺的黑色燕尾服。
腳步在虛空中重重地一跨。
轟。
創世神管家整個人化作一道蒼老的流光。
瞬間沖天而起。
獨自一人。
阻攔在了那天馬行空的千萬艘戰艦大軍正前方。
此時。
反軟飯聯盟的旗艦甲板上。
穿著一身暗金色藤幔法袍的大長老。
正擺著最霸氣的姿勢準備繼續大聲喊話。
結果。
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從下方的妖星里飛了上來。
所有的遠古神明全都在瞬間將法寶長矛對準了來人。
可等他們看清這道人影的長相時。
整個聯盟大軍的甲板上。
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的無情嘲笑聲。
那些活了幾萬歲之久的老神仙們。
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連手裡握著的法則兵器都在劇烈地顫抖。
「本神沒看錯吧!」
「那居然是傳說中的創世神大人?」
「昔日的宇宙締造者。」
「現在居然穿著凡俗的黑燕尾服。」
「手裡拿著把破掃帚。」
「在這裡給一個軟飯男當走狗看門?」
「這絕對是滑天下之大稽!」
惡毒的嘲諷聲和放肆的笑聲通過高維因果律。
鋪天蓋地地朝著創世神管家砸了過來。
這每一句嘲笑。
都在將他曾經的至高神明尊嚴踩在泥潭裡瘋狂踐踏。
聽著這些曾經連直視他神軀資格都沒有的後輩們。
此時在大庭廣眾之下。
對他進行如此無恥的侮辱。
創世神管家那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瞬間燃起了熊熊的屈辱與狂暴怒火。
這一瞬間的動作在眾神的眼裡十分漫長。
也是一個被放慢了無數倍的極致慢鏡頭。
創世神管家深吸了一口氣。
強忍著神魂深處那股幾乎要將他胸膛炸裂開來的憋屈。
那些無情的嘲笑聲穿透了虛空。
在大老遠那些法船甲板上肆無忌憚地迴蕩。
這聲音每飄進他耳朵里一次。
他的手指就顫抖得更厲害一分。
創世神管家緩緩地抬起左手。
用那戴著雪白純棉手套的指尖。
輕輕地、動作十分緩慢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鑲著金邊地單片眼鏡。
隨著眼鏡的移動。
他左半邊臉頰上的老皮。
開始以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微小頻率。
劇烈地、不規則地抽搐著。
那每一道歲月的褶皺都在顫抖。
仿佛是在強行壓抑著造物主暴怒的威嚴。
他的右手。
死死地攥緊了那根由紫雷仙木打造的掃帚柄。
因為過度用力。
那雙潔白的手套布料被拉扯到了極致。
手套下的乾枯十指。
骨節分明。
此時因為極力克制。
骨節處已經透出了一種蒼白如骨灰般的顏色。
他那長達數尺的雪白鬍鬚。
因為神力在經脈里瘋狂暴走。
一根根如同鋼針般倒豎起來。
散發著森寒的金屬光澤。
創世神管家的胸腔劇烈起伏著。
呼哧。
呼哧。
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微弱的空間引力風暴。
在大殿四周的虛空中。
盪起一圈圈蜘蛛網般的黑色空間裂紋。
這一秒鐘內。
他的心理活動經歷了從最初被後輩嘲笑的極致憤怒。
到對自己如今卑微處境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悲哀。
再到想到樓上那位穿拖鞋惡魔時。
心底深處所產生的冰冷恐懼。
所有複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讓他那具由創世本源凝聚的蒼老神軀。
在這一刻幾乎要原地炸裂開來。
太傲慢了。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在向什麼樣的存在挑釁。
創世神管家的燕尾服在狂暴的星際風暴中獵獵作響。
呈現出一種黑色的流光。
他的身軀有些佝僂。
卻在這一刻散發出了一種屬於遠古天道的蒼涼與悲壯。
看著面前這群得意忘形、甚至連他的神職都不放在眼裡的昔日後輩。
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淒涼與無奈。
自己曾經締造了整個宇宙。
卻也只能在這個穿著粉色拖鞋的男人面前。
乖乖地拿起掃帚掃地。
這些人連他的萬分之一都不如。
居然還敢跑來送死。
大長老撫著鬍鬚。
依然站在旗艦的撞角上冷潮熱諷。
「創世父神大人。」
「您如今自甘墮落。」
「也配做這多元宇宙的主宰?」
「隨本神一同集結戰艦。」
「先將你這個神界走狗踩碎在腳底下!」
聽到這話。
創世神管家怒極反笑。
天生反差的氣勢一瞬間停了下來。
他那雙倒三角眼中透露出冰冷的寒芒。
指尖的純陽奴役印記雖然在警告他不能私自動武。
但這可是保衛主母和領地免受噪音污染。
這可是神諭里允許的工作職責範圍。
想到這裡,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屬於管家的覺悟。
在這一刻戰勝了所有的畏懼。
他高高地抬起那根大掃帚。
掃帚上的紫雷法則符文在這虛空中爆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刺耳雷鳴。
那股屬於太古造物主的狂亂氣息一瞬間鎖定了對面的整支艦隊。
震得那些自以為無敵的遠古戰艦上的防禦大陣搖搖欲墜。
他指著大長老的鼻子破口大罵。
「閉上你的臭嘴!」
「你這個連女孩子手都沒摸過的老光棍!」
「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點評吾的生活!」
創世神管家的咆哮聲通過真氣震盪虛空。
每一個音節都化作實質化的重錘。
狠狠砸在大長老的旗艦防禦陣法上。
激盪起萬星金色的火花。
既然是保衛老婆的後花園。
既然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優秀員工獎金。
他這個當管家的。
今天豁出去這條老命。
也要把這幫不請自來的蒼蠅全部趕回老巢去。
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大長老。
「你們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光棍,真以為自己長了幾根骨頭就能來找死,我家主人要是提著刀出來,你們連進骨灰盒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