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那句恨鐵不成鋼的暴怒訓斥。
仿佛還在辭婉星的夜風中嗡嗡作響。
時間的齒輪在平穩的呼吸聲中悄然轉動。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透純陽天幕。
灑在辭婉星這座全宇宙造價最高昂的頂級練功房內時。
裡面的畫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荒誕。
這間面積堪比三個足球場、四周牆壁全由吸收動能的深海星辰玄鐵打造的專業訓練室里。
此刻竟然沒有擺放任何刀槍劍戟等神兵利器。
反而在最中央的顯眼位置。
突兀地立著一塊巨大的教學黑板。
三寶穿著他那身威風凜凜的暗金戰甲。
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
滿臉憋屈且乖巧地端坐在黑板前的一張小馬紮上。
他手裡那把砸碎過無數星系承重牆的黑金大鐵錘。
此時被孤零零地扔在牆角。
沈清婉換上了一身素雅寬鬆的月白色休閒長裙。
她慵懶地靠在旁邊的一張太師椅里。
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仙霧靈茶。
絕美的臉龐上掛著看好戲的清冷笑意。
今天她可是被許辭硬拉來當這堂奇葩早教課的特別助教。
許辭則站在黑板前。
他連那雙標誌性的粉色小豬拖鞋都沒換。
手裡不知從哪折了一根筆直的紫雷仙木枝條當教鞭。
正拿著教鞭在黑板上敲得砰砰直響。
震得黑板周圍的虛空都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空間漣漪。
「臭小子你給我把眼睛睜大點。」
「今天老爸教你的可是咱們許家安身立命的最高機密。」
許辭板著臉。
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師威嚴。
「你以為追女孩子。」
「光靠你那身硬邦邦的肌肉和那把破鐵錘就行了?」
「你那是去談戀愛還是去拆遷?」
「人家姑娘問你怎麼保護她。」
「你居然讓人家硬接你一千噸的錘子!」
「這要是傳出去。」
「老子在多元宇宙的臉都要被你給丟光了!」
三寶委屈地撓了撓後腦勺。
戰甲的金屬鱗片發出摩擦的悶響。
「可是老爸。」
「只有在實戰中測試出防禦力。」
「我才能精準地制定保護戰術啊。」
這充滿直男癌晚期邏輯的反駁。
氣得許辭差點把手裡的紫雷教鞭直接折成兩段。
沈清婉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抿著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狗屁的防禦力!」
許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他轉身用教鞭在黑板上狠狠地點了點。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軟飯硬吃。
「做男人。」
「拳頭硬那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基礎。」
「真正的最高境界。」
「是把這四個字融入你的靈魂骨血里。」
許辭看著滿臉清澈愚蠢的三兒子。
語重心長地開始了硬核開課。
「記住了。」
「這軟飯硬吃的第一式核心法門。」
「就是先學會裝可憐!」
三寶瞪大了猶如銅鈴般的雙眼。
腦門上冒出了一排巨大的問號。
「裝可憐?」
「可是老爸我是武林盟主啊。」
「我一拳能打爆一個星系的變異巨獸。」
「我怎麼裝可憐?」
「你懂個棒槌。」
許辭恨鐵不成鋼地拿教鞭敲了敲他的頭盔。
「這就叫反差。」
「咱們在外面那必須是所向披靡的猛虎。」
「誰敢惹咱們就干碎誰。」
「但在老婆面前。」
「你必須得變成一隻溫順粘人的小貓咪。」
「你要用委屈的眼神去激發女人的天生保護欲。」
「讓她們覺得你離不開她。」
「來。」
許辭往後退了一步。
「你現在就給老子試著皺個眉頭。」
「想像一下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三寶似懂非懂地咽了口唾沫。
他努力調動自己貧瘠的臉部神經。
試圖擠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他緊緊地咬著牙關。
把兩道濃密的劍眉死死地往中間一擠。
可是。
他這常年只知道戰鬥的身體根本不懂什麼叫柔弱。
隨著他這一皺眉。
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武道罡氣。
不受控制地從他那虬結的肌肉里轟然爆出。
暗金色的戰甲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他那張臉瞬間扭曲成了一副要生吞活剝了對手的凶神惡煞模樣。
腳下的頂級星辰玄鐵地板。
咔嚓一聲。
直接被他這股溢出的凶煞之氣震出了十幾道深邃的裂紋。
沈清婉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要立刻拔刀殺人的兒子。
無奈地嘆了口氣。
許辭更是直接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沒眼看。
真的是辣眼睛。
「你這是裝可憐嗎?」
「你這表情要是去打劫星際銀行都不用帶武器的!」
「你這副吃人的樣子誰敢來保護你?」
許辭把教鞭往黑板槽里一扔。
看樣子光說理論是行不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決定給這個木頭兒子來一場靈魂深處的現場教學。
「滾一邊去睜大眼睛看好了。」
「老爸今天就親自給你做個示範。」
這是一個足以寫進多元宇宙表演系教科書的微觀慢動作畫面。
上一秒的許辭還挺直著如標槍般堅不可摧的脊背。
身上那股曾經單手捏爆創世神法相、讓諸天萬界所有霸主都只能跪伏戰慄的極道殺神氣場還在空氣中隱隱激盪。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恨鐵不成鋼的凌厲鋒芒。
但在他決定親自做示範的千萬分之一秒內。
他體內那足以壓塌星河的狂暴純陽真氣。
以一種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恐怖微操速度瞬間倒流回奇經八脈之中。
他那原本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冷硬鋒利的臉部肌肉線條。
在一種妙到毫巔的精細控制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鬆弛軟化下來。
他微微下垂了那雙總是透著玩世不恭的桀驁眼角。
把那股睥睨天下的狂放徹底收斂得乾乾淨淨。
深邃的瞳孔里迅速氤氳起一層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無辜水霧。
連同他那寬闊挺拔的肩膀也配合著極其自然地微微向內一垮。
整個人瞬間褪去了所有的無敵光環和防備。
就像是一隻在外面受了欺負急需主人安慰的大金毛。
他邁著細碎的步伐湊到了沈清婉的身邊。
動作熟練且行雲流水地將自己那顆尊貴的腦袋。
輕輕地擱在了沈清婉那柔潤修長的大腿上。
甚至還像模像樣地用臉頰在她那件柔軟的絲質長裙上輕輕蹭了兩下。
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讓人頭皮發麻且帶著三分可憐七分依賴的低沉哼唧聲。
這種從毀天滅地的宇宙至高主宰到求順毛的乖巧大修狗之間的極致身份反差。
被他拿捏得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演痕跡。
簡直到了返璞歸真天人合一的無上境界。
三寶坐在小馬紮上。
驚得下巴都快砸碎了腳面的地板。
他那顆充滿肌肉的腦海里仿佛颳起了一場十二級的認知颶風。
原來老爹不僅打架無敵。
連這變臉的速度都是宇宙天花板級別的。
沈清婉那雙清冷澄澈的眼眸里倒映著這個在外殺伐果斷此刻卻像只大金毛般溫順趴在自己腿上的男人,即便她那顆聰慧通透的總裁大腦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不過是他為了給傻兒子做教學示範而刻意飆出來的精湛演技,但她心底那片最柔軟的防線依然在這副委屈巴巴的乖巧模樣面前潰不成軍,她那白皙如玉的纖細手指幾乎是完全出於本能地輕輕穿插進他那略顯凌亂的柔軟短髮之中溫柔地撫摸著,將這齣周瑜打黃蓋般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絕美愛情互動演繹得渾然天成。
許辭趴在老婆那帶著淡淡玫瑰香氣的腿上。
享受著頭頂傳來的那溫柔到極致的順毛撫摸。
他甚至還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嘴角在沈清婉看不見的角度。
衝著一旁看傻眼的三寶得意地挑了挑眉。
仿佛在炫耀著這口軟飯的極致美味。
「看懂了嗎兒子。」
許辭的聲音懶洋洋的。
透著一股被徹底治癒的滿足感。
「這才是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真諦。」
許辭正趴在沈清婉腿上享受著老婆的撫摸,準備繼續給三寶講解第二式。突然,辭婉星的東南方向爆發出刺耳的警報,一股遮天蔽日的綠色毒煙沖天而起。大寶連滾帶爬地衝進練功房喊道:「老爸不好了!二寶又把她的私人實驗室給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