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那句商戰打完了宇宙也清靜了的感慨還在耳邊縈繞。
那艘承載著兩人浪漫與霸氣的粉色微型飛船已經穿透了大氣層。
穩穩噹噹地降落在了辭婉星那片鋪滿銀白色細沙的海灘上。
飛船引擎的低沉嗡鳴聲漸漸平息。
許辭攬著沈清婉那柔若無骨的腰肢。
兩人踩著舒適的步伐一路說笑地朝著白玉別墅的大門走去。
「老婆你信不信。」
「大寶那個手忙腳亂的新晉奶爸。」
「今天肯定又把孫子的尿布給換反了。」
許辭挑著修長的眉梢。
俊朗的臉上掛著一副準備看大兒子笑話的戲謔表情。
沈清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嘴角卻噙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她剛想推開那扇雕著繁複花紋的沉香木大門。
就聽到一陣震天動地的轟隆巨響從後院的方向猛地傳來。
這響聲巨大到連別墅的防禦結界都跟著盪起了一圈波紋。
緊接著。
一道清脆卻充滿了無盡委屈與恐懼的女孩哭聲。
劃破了辭婉星這原本應該寧靜祥和的午後。
許辭和沈清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兩人對視一眼。
幾乎是同時加快了腳步。
繞過大廳直接穿過了那條鋪滿星光石的長廊。
當他們推開後院那扇琉璃小門時。
入眼的畫面讓這對見慣了宇宙大風大浪的夫妻同時愣在了原地。
只見一個穿著淺紫色薄紗長裙、長相甜美可人的外星公主。
正用雙手死死地捂著那張漲得通紅的精緻小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從她的指縫裡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位可憐的公主一邊歇斯底里地哭泣著。
一邊提著礙事的長長裙擺。
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就像是背後有什麼吃人的遠古魔獸在追趕一樣。
跌跌撞撞地朝著星際停機坪的方向奪命狂奔而去。
甚至連腳上那隻名貴的水晶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回頭去撿。
而在她身後。
原本平整翠綠的白玉草坪上。
此刻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足足有三十多米的焦黑大坑。
三寶正穿著他那身威風凜凜、流轉著大道銘文的暗金色戰甲。
像個做錯了事的傻大個一樣。
一屁股坐在那坑底滿是泥水的廢墟里。
他那隻足以手撕虛空巨獸的右手。
還死死地拎著那把纏繞著紫色雷霆、重達千噸的黑金大鐵錘。
那張稜角分明的硬漢臉上寫滿了清澈的愚蠢。
大寶穿著一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
手裡還拿著一塊沒來得及換上的乾淨尿布。
他站在那個大坑的邊緣。
單手扶著額頭。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生無可戀。
「怎麼回事?」
許辭皺著眉頭走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坑裡發呆的三兒子。
又看了看大寶。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有人來咱們家偷襲了?」
沈清婉也快步走到大寶身邊。
滿臉擔憂地查看著周圍的情況。
大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里充滿了對這個弟弟智商的無力感。
「爸。」
「媽。」
「沒人偷襲。」
「這是三寶的第一百次相親。」
大寶指了指剛才那個外星公主跑掉的方向。
「剛才那位是仙女座星系有名的羽族公主。」
「性格溫柔長得也漂亮。」
「本來兩人聊得好好的。」
「人家姑娘含情脈脈地看著三寶。」
「問他如果以後遇到危險他會怎麼保護她。」
聽到這裡。
沈清婉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問題問得挺好的呀。」
「女孩子嘛。」
「在感情里就是想要一份安全感。」
「那三寶是怎麼回答的?」
大寶捂著臉。
似乎連回想一下剛才的畫面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三寶沒有回答。」
「他直接提起了那把黑金大鐵錘。」
大寶咬牙切齒地指著坑底那個還在撓頭的壯漢。
「他跟人家公主說。」
「他必須要對未來老婆的生命安全負絕對的責任。」
「所以為了準確評估對方的抗擊打能力以便制定戰術保護方案。」
「他非要讓人家姑娘當場硬接他一記千噸重的大鐵錘。」
「美其名曰測試一下防禦力。」
「人家公主嚇得當場腿軟。」
「他倒好。」
「一著急直接一錘子砸在了人家腳邊。」
當大寶這番離譜到了頂點的解釋在寂靜的後院裡悠悠落下時,時間在沈清婉那絕美無瑕的臉龐上仿佛被強行按下了慢速播放鍵。
這位在瞬息萬變的星際商海里哪怕面對千億資金蒸發都不曾眨過一下眼睛的鐵血女帝,此刻那一雙清冷澄澈的美眸卻因為驚愕而一點點地睜大,長長的睫毛如同在風中凌亂的蝶翼般毫無規律地顫動著。
她那原本微微上揚的溫婉唇角瞬間僵硬在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一絲無法掩飾的荒謬感順著她白皙的脖頸迅速攀爬上了她的臉頰。
沈清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下意識地偏過頭看了一眼許辭,試圖從丈夫那裡確認是不是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聽。
隨後,那股對自家兒子情商的深深絕望化作了一陣無可奈何的嘆息,她緩緩地閉上眼睛,伸出柔嫩的玉手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接著單手扶住額頭,那副無語問蒼天的模樣將一個老母親面對直男晚期兒子時的心力交瘁展現得淋漓盡致。
而與沈清婉那複雜崩潰的內心戲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還坐在坑底的三寶。
這位打遍星海角斗場無敵手的武林盟主,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搶了糖果的三歲小孩,他用那隻足以捏碎高維神格的粗壯大手委屈巴巴地撓了撓自己那堅硬如鐵的後腦勺,戰甲上的金屬鱗片發出沉悶摩擦聲。
他瞪著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牛鈴大眼,看看大寶又看看父母,滿臉都是那種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的滑稽與迷茫,甚至還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黑金大鐵錘,似乎在認真思考是不是自己剛才揮錘的姿勢不夠標準才把人家姑娘給嚇跑了。
許辭看著這個滿腦子只有肌肉和戰鬥、情商比黑洞還要深不見底的三兒子,內心深處猛地湧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悲憤交加,他堂堂一個把吃軟飯這項偉大事業鑽研到了全宇宙最高境界、靠著把老婆寵上天從而建立起無敵霸權的極道祖師爺,怎麼就生出了這麼一個連對女孩子最起碼的溫柔體貼都不懂、只會用千噸大鐵錘去進行防禦力測試的直男癌晚期木頭疙瘩,這要是傳出去了完全就是在把他們許家那代代相傳、引以為傲的軟飯門風按在地上狠狠地敗壞摩擦啊!
「老爸。」
三寶從坑底站了起來。
甩了甩戰甲上的泥點子。
還在那兒理直氣壯地辯解著。
「我這不也是為了她好嗎。」
「這宇宙里到處都是危險的變異星獸。」
「她要是連我一成力道的錘子都接不住。」
「我以後怎麼帶她去星際角斗場打雙排啊。」
聽到這番不知死活的暴言。
大寶默默地往旁邊倒退了兩步。
拉開了和弟弟的安全距離。
沈清婉則是徹底放棄了治療。
轉過身去不想再看這個傻兒子一眼。
許辭氣得一巴掌拍在三寶那顆榆木腦袋上,指著他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個蠢貨!老子一世英名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木頭!明天早上八點,給老子到練功房來,我親自傳授你撩妹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