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笑著站起身牽起妻子的手。
兩人推開白玉別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
攜手走進了被漫天星光照耀得燈火輝煌的寬敞院落。
院子裡的草坪上鋪滿了用高維法則凝結而成的柔軟星毯。
大寶帶著弟弟妹妹們還有剛過門的兒媳婦艾莉瑞亞。
已經在院子中央整整齊齊地站成了一排。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期盼。
他們手裡各自捧著散發著奪目光暈的稀世珍寶。
就等著給父母送上這份籌備已久的巨大驚喜。
老爸老媽。
大寶率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動作莊重地從懷裡掏出一份閃爍著深邃藍光的星際契約。
這是整個銀河系的絕對不動產最高產權書。
作為兒子孝敬您二老的結婚二十周年紀念禮。
以後這片星系就是咱們家私人的後花園了。
二寶緊隨其後。
她獻寶似地舉起一個流轉著七彩祥雲的羊脂玉淨瓶。
老媽。
這可是我耗費了整整百年心血才研製出來的永恆神顏丹。
只要吃下這一顆。
您的絕美容顏就能與整個多元宇宙的壽命徹底同頻。
以後就算這片宇宙毀滅了您也照樣年輕漂亮。
三寶更是不甘示弱。
他手裡牽著一根比大腿還要粗的星辰玄鐵鎖鏈。
鎖鏈的另一頭。
拴著一頭體型如山嶽般龐大卻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遠古星空巨獸。
這巨獸此刻溫順得像是一隻巨型哈巴狗。
老爸。
這玩意是我剛從黑洞邊緣親手打服的。
以後就留給咱們家看大門。
誰敢靠近咱家別墅。
我就讓它一口吞了。
四寶五寶和六寶也都接連送上了足以震驚諸天萬界的無上奇珍。
小七甚至親手編織了一個用星系本源做成的巨大花環。
整個院子裡寶光沖天。
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外面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星際大戰。
但許辭和沈清婉的目光。
卻全都越過了那些堆積如山的稀世法寶。
牢牢地定格在了大兒媳婦艾莉瑞亞的懷抱里。
那裡抱著一個剛剛滿百日不久的軟糯小生命。
這才是他們老許家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也是任何絕世神兵都換不來的血脈延續。
艾莉瑞亞抱著包裹在純陽小戰袍里的小傢伙。
神色有些拘謹卻又滿臉溫柔地走上前來。
爸。
媽。
寶寶今天好像特別精神。
一直沒肯睡覺。
小孫子那雙遺傳了精靈族血脈的湛藍色大眼睛。
此刻正滴溜溜地轉著。
在純陽真氣日夜不息的霸道溫養下。
這個小傢伙的發育速度遠遠超過了任何普通生命體。
他不僅骨骼清奇強健。
連帶著神智也早早地開啟了啟蒙。
他看到了那個經常逗自己玩的熟悉男人。
突然開心揮舞起那兩隻肉乎乎的白嫩小手。
小嘴巴里吐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口水泡泡。
緊接著。
一個口齒雖然有些不清。
但卻清晰無比的音節。
從小傢伙那沒長几顆牙的嘴裡歡快地蹦了出來。
「爺……」
「爺爺……」
這一聲稚嫩到極點卻又穿透力十足的童音。
在辭婉星這微涼的夜風中顯得格外突兀。
卻像是一柄重達億萬噸的無形巨錘。
狠狠地。
直截了當地。
砸在了許辭那顆歷經萬古滄桑而堅如磐石的心臟上。
這是一個被時間法則強行無限拉長放慢了的極致微觀情感特寫。
許辭那張原本還掛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俊朗臉龐。
在聽到那兩個字的萬分之一秒內。
發生了足以讓整個星河都為之動容的劇烈崩塌。
他那雙曾經連親手捏爆高維神明頭顱都不曾有過半分顫抖的深邃眼眸。
此刻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劇烈地收縮放大。
那瞳孔底處常年燃燒著的暴虐純陽金焰。
在這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喚中。
被一股名為血脈親情的浩瀚暖流瞬間徹底澆滅。
化作了一汪柔軟到了底線的春水。
他那寬闊挺拔如同太古神山般不可撼動的脊背。
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輕微戰慄。
一股壓抑不住的熱流從胸腔深處瘋狂上涌。
直衝他的鼻腔與眼底。
許辭不敢置信地微微張開了薄唇。
喉結在頸間艱難而又緩慢地上下滾動著。
發出了一聲因為過度激動而沙啞破碎的吞咽聲。
他那雙能夠徒手撕裂時空長河斬斷因果法則的修長雙手。
在向著艾莉瑞亞懷中探去時。
就像是兩個生鏽的機械齒輪。
指尖甚至泛起了一陣近乎於虛脫的蒼白顫抖。
當他終於將那個軟糯溫熱的小肉糰子小心翼翼地抱進自己懷裡的瞬間。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隔著純棉布料傳遞過來的微弱卻蓬勃的心跳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楚狠狠地擊中了他的靈魂防線。
他深吸了一口氣。
卻依然無法阻止那層瞬間瀰漫上眼眶的猩紅熱氣。
極道殺神的眼底。
在這一刻泛起了不受控制的晶瑩濕潤。
他那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
被這聲最簡單的呼喚徹底擊得粉碎。
許辭低頭緊緊抱著懷裡這個傳承著自己骨血與希望的小生命,他抬起那雙微紅的眼眸環顧著四周這群性格各異卻同樣鮮活熱烈的兒女們,在這片被星光與玫瑰香氣溫柔包裹的溫馨院落里,這位曾經視天下英雄如無物把諸天萬界踩在腳底下瘋狂摩擦的無敵極道神尊,終於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遠遠超越了任何絕對武力與資本霸權所能帶來的厚重血脈傳承之重,這種被家人緊緊簇擁被純粹愛意徹底填滿的終極家庭幸福感,化作了一張堅不可摧的無形巨網,將他那原本漂泊在宇宙深處的孤獨靈魂死死地安穩地錨定在了這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方寸之地。
這才是他一輩子想要守護的東西。
是連歲月長河都無法沖刷掉的珍貴寶藏。
沈清婉站在旁邊。
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紅了眼眶。
她走上前。
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伸手撫摸著小孫子那柔軟的臉蛋。
眼底同樣溢滿了化不開的溫情。
老公。
咱們真的老了呢。
都能聽到別人叫爺爺奶奶了。
許辭吸了吸鼻子。
死要面子地把頭偏過去。
胡說。
老子永遠十八歲。
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
惹得周圍的孩子們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院子裡的氣氛溫馨到了頂點。
仿佛連星光都在為他們這大團圓的一幕而輕輕閃爍。
這是任何一個平行宇宙都無法復刻的絕美畫卷。
也是許家軟飯門風最終沉澱下來的幸福底色。
許辭偷偷抹去眼角的濕潤,將孫子交還給大寶。他轉身,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沈清婉絕美的容顏,語氣低沉而熾烈:「老婆,孩子們的禮物看完了,現在,該輪到老公給你放一場永遠不會熄滅的煙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