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扇生滿暗紅色鐵鏽的醫院大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刺骨的陰風裹挾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福馬林惡臭,如同實質化的黑霧般撲面而來。門後漆黑的門診大廳深處,隱約傳來無數冤魂悽厲的哀嚎與冰冷金屬手術器械碰撞的脆響。
「警告!請全體求生者在六十秒內進入建築並尋找掩體!」
「倒計時結束未進入者,將由遊蕩怨靈就地處決!」
冰冷機械的系統警告聲在血月之下迴蕩,透著毫無生機的殘酷。
然而,白色房車的車門輕輕推開,沈清婉抱著四寶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小四寶嘴裡含著暖玉奶嘴,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甚至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飄過來的陰風。
「老公,這地方的空氣真難聞。」
沈清婉蹙起秀眉,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平坦的小腹。
「剛生完孩子這幾天嘴裡淡得很,聞到這股腥味,我突然特別想吃一盤熱氣騰騰的爆炒豬肝,最好多放點辣椒和大蔥。」
聽到老婆的這聲點菜,原本靠在車門邊打哈欠的許辭,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在他眼裡,什麼猛鬼醫院、什麼死亡規則,全都是狗屁。滿足老婆產後的胃口才是眼下頭等大事。
「得嘞!」
許辭拍了拍手,動作利落地從隨身儲物格里掏出那條標誌性的粉色圍裙。他當著整座陰森醫院的面,熟練地把圍裙系在腰間,隨後順手抽出那把切肉菜刀,反手將一口平底鍋背在了身後。
「這麼大一家綜合醫院,肯定有員工食堂和後廚。」
許辭甩了甩手裡的菜刀,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老婆你抱著閨女在後面慢慢走,我這就去後廚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豬下水!」
房車車頂上,三個大孩子正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圍觀。
「大哥,你說老爸這次會不會把這棟樓拆了?」二寶托著下巴好奇地問。
大寶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從容:「只要這幫鬼怪識相點把食材交出來,老爸應該會留他們一條生路。」
許辭踩著那雙粉色人字拖,徑直走進了門診大樓。
「砰!」
他連看都沒看門上的安全提示,抬腿就是一腳,將急診搶救室厚重的鉛門踹得四分五裂。
「後廚在哪?負責做飯的廚子趕緊滾出來!」
許辭的大嗓門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震得天花板上的破舊日光燈管劇烈搖晃。
走廊兩側的陰影里傳來一陣陣瘮人的尖笑。幾個穿著染血護士服的厲鬼護士,手裡舉著半米長的巨大針筒,從天花板上倒吊著爬了下來。她們慘白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嘴尖牙,朝著許辭的脖子狠狠撲了過來。
然而,她們還沒觸碰到許辭的衣角。
許辭身上無意間流露出的微弱殺氣轟然一震,那幾個厲鬼護士周身的陰氣瞬間潰散,魂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慘叫著倒飛出去,縮進通風管道里瑟瑟發抖。
穿過走廊,前方的手術室大門緊閉,紅色的指示燈正泛著詭異的血光。
許辭毫無顧忌,走上前又是一腳將大門轟然踹開。
那位渾身掛滿腐爛碎肉的主治鬼醫手持一把還在滴落著暗紅鮮血的生鏽手術刀猙獰地從手術台後的陰影中一步步踏出,他那雙充斥著暴虐殺意的渾濁眼珠死死鎖定著眼前這個擅闖禁地的凡人,腦海中早已經在瘋狂構思著該用怎樣殘忍的解剖手法將這個弱小獵物的內臟一點點掏空,然而就在他嘴角剛剛扯出一抹自以為掌控了生殺大權的變態笑容準備揮刀撲殺的那個千分之一秒內,一隻帶著淡淡蔥花香氣的手掌以一種完全超越了他思維極限的恐怖速度瞬間撕裂了空氣,精準地一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像拎著一隻待宰的肉雞一樣將他那沉重冰冷的鬼軀強行拽到了忽明忽暗的無影燈下。
主治鬼醫臉上的變態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那張布滿屍斑的臉龐,在剎那間從殘忍轉變成了茫然的呆滯。當他看清面前這個男人腰間繫著的粉色圍裙,以及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整張臉的肌肉瘋狂抽搐。
許辭將菜刀往手術台上一剁。
「篤」的一聲,精鋼打造的手術台直接被切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問你話呢,耳朵聾了?」
許辭掐著鬼醫的脖子,神色不悅地皺了皺眉。
「你們這破醫院到底有沒有後廚?有沒有通過食品衛生檢疫的新鮮豬下水?我老婆想吃爆炒豬肝,趕緊給我切兩斤出來!」
主治鬼醫被掐得舌頭伸出老長,眼淚和黑血一起往下流。
他那顆殘暴了幾百年的厲鬼之心徹底崩潰了。這裡明明是驚悚遊戲的死亡手術室,這個男人不僅不害怕,竟然還抓著他這個主治醫生逼問有沒有通過檢疫的豬下水?!
「大……大人饒命!」
鬼醫從喉嚨里擠出漏氣般的求饒聲,顫抖著指向門外。
「我們這裡是鬼醫院……冷庫里只有死人,真沒有豬肝啊!」
「沒有豬肝你開什麼醫院?差評!」
許辭沒好氣地反手一巴掌將鬼醫拍進牆壁里,砸出了一個人形凹坑。
沈清婉抱著四寶悠哉游哉地從門外走進來,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公,看來這地方確實沒有正經食材,到處都是一股難聞的味道,看著就沒胃口。」
許辭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婆別急,我聽說這種地方一般都有個管事的院長,既然手下沒有,那老傢伙肯定私藏了好東西!」
整棟醫院的警報聲瘋狂拉響,走廊深處傳來電鋸撕裂空氣的轟鳴。身披重甲的半步鬼王院長拖著兩米長的電鋸暴怒衝出:「誰敢在我的停屍房點菜?!」許辭眼睛一亮,抄起了身後的平底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