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陰森的紅木花轎前,陰風呼嘯。
那名身穿猩紅嫁衣的千年鬼新娘緩緩抬起慘白如紙的枯瘦手臂,帶著一陣刺骨的陰笑,動作妖嬈地挑開了頭頂繡著百鬼夜行圖的紅蓋頭。
蓋頭滑落的瞬間,露出一張半邊傾國傾城、半邊生滿爛肉與漆黑獠牙的可怖面孔。鬼新娘那雙泛著幽綠磷光的鬼眸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鐵塔般的壯漢,猩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顛倒眾生的邪魅弧度。
「壯士……長夜漫漫,奴家一個人好冷啊……」
伴隨著令人酥麻入骨的嬌喘聲,一股泛著甜膩腐臭味道的粉紅色迷魂陰氣從她口中輕輕噴吐而出,化作層層疊疊的粉紅煙瘴,鋪天蓋地地朝三寶籠罩過去。
在以往的無數次獵殺中,不管是自命不凡的高階異能者,還是心智堅定的得道修士,只要吸入半點這等本源魅惑陰氣,立刻就會淪為任她擺布的提線木偶,乖乖獻出自己的熱血與心臟。
然而,站在對面的三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使勁聳了聳寬大的鼻翼,不僅沒有半點迷離陶醉的模樣,反而像聞到了死老鼠一樣,極其嫌棄地連連後退了兩步。
「呸!哪來的爛下水味,嗆死老子了!」
三寶抬起粗壯的胳膊,揮手驅散了眼前的粉紅煙障,滿臉嫌惡地指著鬼新娘的臉破口大罵。
「我說你這個醜八怪,出門前都不照照鏡子的嗎?」
「臉上的粉底抹得比我老家豬圈的膩子牆還要厚上三分,遮都遮不住那一臉噁心巴拉的爛蛆!」
「就你這長相,連我小時候養的那頭老母豬都比你清秀水靈,還敢在這兒沖老子拋媚眼?」
三寶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語氣里全是真誠的不解與嫌棄。
「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覺,穿個死人衣服在路中間攔路要飯,腦子有毛病吧你!」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了。
鬼新娘臉上的妖嬈笑容在一瞬間僵硬成了一塊死木板。
她那張半邊絕美半邊腐爛的鬼臉,因為難以置信的憤怒而劇烈抽搐扭曲起來。
她是掌控這方百里鬼域的千年鬼新娘!是死在這座古宅里的所有冤魂必須跪拜的無上主宰!
這個滿腦子只有肌肉的粗鄙壯漢,不僅完全無視了她引以為傲的魅惑神技,竟然還拿她跟一頭農家豬圈裡的老母豬相提並論?!
「狂妄凡人!我要活剝了你的皮,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生吞下去!」
鬼新娘徹底暴怒。
她仰天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尖嘯,周身猩紅嫁衣無風自動,十根泛著劇毒黑芒的尖銳鬼爪暴漲至半米長,撕裂空氣直直抓向三寶的心窩。
三寶看著撲過來的鬼新娘,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唾沫。
「給臉不要臉,找砸!」
他單手拎起那把沉重如山嶽般的黑金大鐵錘,看都沒看撲過來的利爪,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臂後拉,隨後對著古宅堅硬的青石板地基極其凶蠻地一錘砸落!
當那把沾染著無數遠古神魔暗紅鮮血且重達千萬噸的黑金大鐵錘毫無花哨地狠狠轟砸在古宅地基上的剎那整片虛空仿佛遭遇了降維打擊般發出一聲沉悶到讓靈魂發顫的劇烈哀鳴,那股純粹依靠恐怖肉身蠻力爆發出來的毀滅性衝擊波以摧枯拉朽的絕對威勢瞬間崩碎了方圓數十里內所有的陰暗陣法與血色結界,連帶著整座屹立了上千年的龐大古宅以及周圍的整片鬼域大地都在一陣地動山搖中生生向下垂直塌陷沉淪了整整三十米,而那位前一秒還自詡傾國傾城要生吞活人的千年鬼新娘在這股足以將星辰砸穿的狂暴氣浪面前脆弱得宛如一片在十二級颱風中瘋狂翻滾的單薄枯葉,她周身所有的厲鬼本源與護體煞氣在接觸到震盪波的瞬間轟然潰散瓦解,整隻鬼帶著滿臉骨骼盡碎的驚恐與神魂欲裂的絕望如破布口袋般狠狠砸倒在塌陷的深坑底部披頭散髮地狂噴黑血。
漫天塵土緩緩散去。
原本陰氣森森的巍峨古宅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朋的深坑廢墟。
鬼新娘趴在泥水裡,身上的紅嫁衣碎成了爛布條,滿頭的珠翠散落一地。
她看著那個單手扛著大鐵錘、毫髮無損地從坑邊躍下來的黑塔壯漢,靈魂深處泛起深不見底的絕望與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人類凡夫俗子?
這分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太古滅世凶神!
「大人饒命!奴家知錯了!奴家再也不敢了!」
鬼新娘連滾帶爬地翻過身,顧不上臉上的劇痛,砰砰砰地對著三寶瘋狂磕頭求饒。
三寶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
他順手從腰間的布袋裡抓出一大把堅硬無比的星空鐵皮核桃,「嘩啦」一聲扔在鬼新娘面前的爛泥里。
「哭什麼哭,煩死了!」
三寶把大鐵錘往地上一杵,砸出一個大坑。
「既然不打了,就趕緊給老子幹活!」
「用你的爪子把這些核桃全給我剝乾淨,要是捏碎了一塊果肉,或者沾上一丁點你的黑指甲油,老子下一錘子就直接砸在你腦門上,聽懂了沒有?」
鬼新娘看著那一堆硬度堪比精金的星空核桃,眼淚汪汪地連連點頭。
她顫抖著伸出那雙剛剛還打算殺人的尖銳鬼爪,小心翼翼地充當起沒有感情的剝核桃機器。
只要稍微慢了一秒,三寶那雙冷酷的牛眼就會瞪過來,嚇得她渾身亂抖。
三寶逼著鬼新娘幫他剝核桃,而在副本的最底層地宮裡,一口沉睡萬年的玄陰古棺突然炸裂。一尊渾身生滿金毛、威壓滔天的萬年殭屍王咆哮出世,恰好撞上了正被許辭放在地上練習爬行的四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