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里瀰漫著爆炒豬肝的濃郁香氣。
沈清婉慢條斯理地吃著盤裡的鮮嫩豬肝,許辭在旁邊端茶倒水,滿臉都是討好的笑意。
大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牆壁上閃爍的副本規則標牌,有些無聊地搖了搖頭。
「爸,媽,你們先慢慢吃著。」
大寶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語氣從容平緩。
「隔壁那棟百層高的猛鬼大廈,結構看起來挺完整的,就是缺少規範的物業管理和商業規劃。我去那邊轉轉,順便做個資產評估。」
二寶也伸了個懶腰,隨手將佩劍掛在腰間。
「那我去城外那片喪屍絕地轉轉。」
「剛才神識掃過去,那村子裡的古屍長得歪瓜裂棗,把整片山脈的風景都破壞了。我的劍好久沒鬆土了,正好過去清理一下市容。」
許辭頭也沒抬,一邊給四寶擦著嘴邊的口水,一邊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別玩得太晚。」
「等會兒你媽吃完了,咱們還要趕著去下一個野餐點呢。」
大寶邁著皮鞋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徑直走進了隔壁那座陰氣森森的百層摩天大樓。
剛邁進旋轉玻璃門,大廳內的溫度驟然暴跌到了冰點以下。
數以萬計的慘白冤魂在天花板和立柱之間瘋狂穿梭盤旋,伴隨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一股濃稠的血腥怨氣化作狂風撲面而來。
大廈的頂頭領主——一位身披血紅長袍、指甲長達半尺的紅衣女鬼王從電梯井裡倒吊著垂落下來。
她那張撕裂到耳根的腐爛鬼臉上掛著殘忍的獰笑,帶著滔天的怨念,直奔大寶的喉嚨抓來。
「擅闖猛鬼大廈者,剝皮抽筋……」
紅衣女鬼王的尖叫聲響徹整座大廳。
大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神色自若地抬起左手,點開了手腕上的全息光腦終端。
「吵死了。」
大寶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光屏上飛速划過,直接調動了辭婉集團在驚悚世界底層架構中的無限現金流儲備。
「資產評估完畢,當前大廈估值三億冥幣。」
「我出資三萬億,全資買斷本樓所有產權以及在場所有靈體的永久勞務合同。」
隨著那道閃爍著純金光芒的收購契約在虛空中強行生成,這位原本在百層凶樓里呼風喚雨讓無數求生者聞風喪膽的紅衣女鬼王只覺得一股完全不講任何玄學常理的恐怖因果律法則瞬間鎖死了自己的神魂,她那身血跡斑斑的厲鬼紅袍在眨眼間被強制替換成了一套貼身緊繃的黑色職業套裙,手裡那對鋒利如刀的慘白鬼爪更是被迫握住了一疊厚達上千頁的季度財務報表與打卡記錄冊,而腦海中原本充斥著的殺戮與怨恨在此刻被一串串密密麻麻的績效考核指標、無休止的早晚例會以及遲到一秒扣除半年工資的殘酷資本規則徹底覆蓋,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從一方鬼域霸主淪落為每天需要早九晚五擠電梯打卡的底層社畜的絕望感,比她在十八層地獄油鍋里煎熬了一千年還要痛苦萬分。
「這是你的工牌。」
大寶將一塊鐵皮牌子拍在女鬼王面前的桌案上。
「從今天開始,你擔任物業部門主管。」
「大廳里的所有血跡在一小時內清理完畢,所有漂浮遊蕩的陰魂全部安排去負二樓分揀快遞。」
「完不成季度考核,年終獎全扣,聽懂了嗎?」
女鬼王抱著厚厚的報表,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她流下了屈辱的鬼淚,顫顫巍巍地在合同上按下了血手印。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上班真的比當鬼還要可怕!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嶺。
原本陰風呼嘯、屍臭熏天的萬年喪屍村莊裡,迎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漫山遍野的枯木上掛滿了風乾的白骨。
數以萬計渾身長滿綠毛與屍斑的古屍從泥土裡爬了出來,在屍王的號令下,咆哮著朝著村口那名身穿白裙的少女狂奔而去。
領頭的千年屍王身高五米,銅皮鐵骨,嘴裡噴吐著足以腐蝕精鋼的墨綠色毒霧,邁著沉重的步伐準備將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少女踩成肉醬。
二寶站在村口的斷橋邊,嫌棄地伸手掩住了瓊鼻。
「長得醜就算了,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二寶握住劍柄。
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裡,倒映著前方洶湧而來的屍潮。
沒有多餘的起手式。
她只是將腰間的極道仙劍向外輕輕拔出了三寸。
當那柄由太乙純陽神鐵鍛造而成的絕世仙劍出鞘三寸的瞬間整片原本被幽冥死氣徹底籠罩的暗黑蒼穹仿佛被神明強行撕裂開了一道長達九萬里的璀璨裂痕,那道足以蒸發整片星海的純陽劍芒化作遮天蔽日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以摧枯拉朽的絕對威勢瞬間將瀰漫在大地上的所有屍毒黑霧以及那些猙獰醜陋的萬年古屍體表的死氣淨化得蕩然無存,狂暴的劍氣在荒原上縱橫切割生生將原本崇山峻岭且險象環生的重度污染古老村落平整地削成了一片連雜草碎石都被徹底抹除的廣袤平原。
金色的劍氣散去。
溫暖柔和的陽光灑在大地上。
微風拂過,原本的喪屍絕地,此刻變成了一座一望無際、青草如茵的萬畝陽光高爾夫球場。
那個原本凶神惡煞的千年屍王縮水成了普通人大小。
他身上的綠毛被劍氣剃得乾乾淨淨,光禿禿的腦門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呆呆地站在球場正中央,手裡握著一根紅色的旗杆,整具古屍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各大恐怖副本在幾分鐘內連續告破。
驚悚遊戲的底層系統在後台瘋狂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報,卻根本無法計算這幾個怪物的戰力上限。
兩大副本同時告破,驚悚系統發出警報。而此時在另一處陰森的古宅副本里,三寶正扛著那把黑金大鐵錘,茫然地看著從花轎里爬出來的千年鬼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