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辭那聲帶著幾分痞氣的耳邊低語。
沈清婉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秋水長眸里漾開一抹動人的漣漪。
她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握緊了許辭那隻溫熱的大手。
兩人相視一笑。
動作輕柔得像兩個趁著家長熟睡偷偷溜出門早戀的高中生。
房間裡,大寶還在揉著酸痛的太陽穴看星際報表,二寶抱著仙劍發出輕微的呼吸聲,三寶在睡夢中吧唧著嘴念叨著核桃,而搖籃里的小四寶正抱著她的黑卡和粉色人字拖睡得香甜。
沒有驚動神殿裡的任何侍衛與結界。
甚至連老魔管家都沒察覺到半點空間波動。
許辭只是拉著沈清婉的手,在虛空中輕輕踏出一步。
兩人的身影便如水滴融進大海般,悄無聲息地遁入了浩瀚無垠的星空深處。
他們沒有乘坐那輛招搖的白色房車,也沒有撕裂維度引起浩大的神跡。
只是單純地在漫天星河間漫步前行。
跨越了不知多少個光年,穿過了無數片繁華的文明星域。
最終,許辭帶著沈清婉停在了一處絕對荒蕪卻又廣袤幽靜的星際斷崖邊。
這裡是已知宇宙的最邊緣。
腳下是一片深邃不可測的虛空深淵,頭頂則是億萬顆緩慢旋轉的蒼老恆星。
沒有星際航線的喧囂,沒有神界朝拜的繁瑣禮節。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許辭拍了拍身旁一塊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的星辰巨石。
「老婆,請坐。」
許辭率先坐了下來,拍了拍自己寬闊結實的肩膀。
沈清婉抿唇輕笑,順從地挨著他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頭。
星際微風拂過她柔順的長髮,幾縷青絲調皮地蹭在許辭的脖頸上,帶來一陣酥麻溫潤的觸感。
「一晃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沈清婉望著遠處黯淡的星光,眼神有些恍惚。
「當年在江城,沈家逼著我換親,讓我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倒插門贅婿。」
「那時候我真覺得天都塌了,滿腦子都是怎麼在商海里撐下去,怎麼保住我爸媽留下的家業。」
許辭順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把玩著她柔若無骨的手指。
「然後呢?結果發現自己撿了個全宇宙最大的便宜?」
許辭促狹地眨了眨眼。
沈清婉沒好氣地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美得你。」
「我當時只覺得你這傢伙臉皮厚得像城牆,整天吊兒郎當不干正事,張口閉口就是吃軟飯。」
「誰能想到,堂堂極道殺神,在神界殺得天翻地覆的太乙神尊,在家裡居然真能安心當個圍著灶台轉的煮夫。」
「吃軟飯也是門技術活。」
許辭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全宇宙那麼多神仙佛陀,誰能像我一樣,把軟飯吃得這麼驚天動地?」
「再說了,我媳婦不僅是萬界首富,長得還傾國傾城,我不抱緊大腿,難道還去給別人打工啊?」
沈清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眼底盛滿了幸福的碎光。
命運這東西確實奇妙。
一場充滿算計與陰謀的換親鬧劇,卻陰差陽錯地將兩個本該在不同維度孤軍奮戰的靈魂死死綁在了一起。
許辭看著沈清婉唇角淺淺的笑意,眼底的深情漸漸濃得化不開。
他抬起右手,在深邃的星空前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虛空中無聲擴散。
下一剎那,三千顆原本在歲月盡頭早已徹底枯竭熄滅的死寂恆星在純陽真火的溫和包裹下同時迎來了新生,它們沒有爆發出任何足以毀滅文明的毀滅性能量風暴,而是以一種近乎神跡的輕柔姿態在瞬息之間化作了漫天絢爛奪目的彩色星雲,無數道赤金、幽藍、粉紫交織的璀璨極光如夢似幻地跨越了數個光年的遼闊空間,在沈清婉那雙清冷澄澈的眼眸深處倒映出一場永恆且不染絲毫塵世喧囂的無聲煙火盛宴。
那是橫跨數個光年的宏大浪漫。
星雲如花朵般在星際斷崖前層層綻放,每一道光芒的流轉,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數萬載歲月里的相濡以沫。
沈清婉仰著頭,長長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顫動。
即便看遍了萬界繁華,這一刻的震撼依然直擊她的靈魂。
「喜歡嗎?」許辭轉頭注視著她的側顏。
沈清婉收回目光,轉頭迎上許辭那雙滿是愛意的眼眸。
「喜歡。」
沈清婉伸手撫上他的臉龐,輕聲呢喃。
「許辭,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都在。」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在星空中悄然交融。
跨越了無數劫難與征戰,所有的殺伐與榮耀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
唯有眼前這個人的心跳,才是唯一的歸宿。
煙火絢爛的最高潮處,下方的時空深淵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古老鎖鏈崩斷聲。歲月長河的源頭泛起滔天濁浪,那些曾經被斬斷的過去因果,竟凝聚成一張遮蔽星海的巨臉,發出冰冷的低語:「逆天改命者,你們竊取的幸福,該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