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鑄搖頭,「也許幾天,也許……就在今天。」
話音剛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頭頂傳來,整個地下廣場劇烈搖晃。
金屬地面開裂,幾座破舊的窩棚當場倒塌。
江澈猛地抬頭。
穹頂之上,原本嚴絲合縫的防禦屏障,出現了一道長達數十米的裂口。
暗紫色的霧氣順著裂口瘋狂湧入,本就暗淡的地下空間更加昏暗了。
緊接著。
數十道黑影順著裂口俯衝而下。
他們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純血羽民。
這些人的身形與普通羽民無異,但背後的羽翼卻是純粹的漆黑。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眼瞳中閃爍著暴虐的猩紅光芒。
為首的黑翼羽民身材高大,周身環繞著近乎實質化的黑紫色。
他單手握著一柄由深淵能量凝聚而成的長戟,一指白鑄,「老東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說完,黑翼首領的目光越過白鑄,落在一旁的江澈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哦?還有一份大禮。」
他能感受到江澈身上那種矛盾的能量。
對於完全投靠了深淵的黑翼羽民來說,江澈的價值還在純血羽民之上!
「動手!」
「能抓活口抓活口,不能抓的直接殺,還有那個沒翅膀的!」
黑翼首領大手一揮,半空中的數十名黑翼羽民立刻散開,朝著下方的窩棚區傾瀉而下。
「啊!」
慘叫聲四起。
黑色尖刺穿透肉體,被擊中的純血羽民甚至來不及呼救,半個身體就化作了一灘黑水。
失去飛行能力的純血羽民,在空對地的打擊下,完全成了活靶子。
「保護族長!保護孩童!」
白善和白霆從人群中衝出。
幾十個還算強壯的羽民戰士跟著他們,試圖組織反擊,奮力將手中的長矛擲向半空。
但收效甚微。
黑翼羽民只需輕輕振翅,就能輕鬆避開投擲物。
隨後反手一記黑色光刃,將地上的反抗者切成碎塊。
實力差距太大。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清剿。
江澈站在木屋前,看著眼前血腥的場景,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機甲覆蓋全身,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拔地而起,直衝半空。
右手虛握。
金色的光芒閃爍,金箍棒瞬間具現。
三名正準備俯衝抓人的黑翼羽民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黑色的人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什麼東西……」
其中一名黑翼羽民剛張開嘴,就聽到一道悽厲的破風聲橫掃而過。
這一棍勢大力沉,三名黑翼羽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上半身直接被金箍棒砸成了碎肉。
江澈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
他剛準備繼續躍起,腳下影子突然扭曲起來,貼著金屬地面快速蔓延,直接覆蓋了那三具黑翼羽民的屍體。
很詭異。
明明是影子,卻能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吞咽聲。
三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血肉、骨骼,他們身上的一切都被影子吸食殆盡,最後只剩下三套破爛的獸皮衣。
江澈悶哼一聲,一股極其狂暴能量直衝腦海,無奈之下只能先壓制體內的深淵能量。
黑翼首領看著自己三個手下被秒殺,又看著江澈腳下那詭異的影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不再理會江澈,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混亂的人群。
那個方向,幾個羽民孩童正哭喊著往窩棚深處跑。
「抓住他們。」
黑翼首領身形一閃,直接俯衝而下,手中黑色長戟刺向跑在最後面的一個幼童。
長戟速度極快,幼童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巨大的戟刃在眼前放大。
「躲開!」
一道身影從側面猛撲過來,一把將幼童推開。
但他卻直接被貫穿了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向後滑行了數米,死死釘在地面上。
而這個主動推開幼童的羽民,正是之前和江澈並肩作戰過,甚至還想要為江澈付出性命的白善!
他雙手死死抓住長戟的戟杆,不讓它繼續深入。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瘋狂湧出,染紅了胸前大片的獸皮。
「不自量力的廢物。」黑翼首領冷笑一聲,單手握住長戟末端,準備將其拔出,順便將白善撕碎。
白善咧了咧滿是血跡的嘴,看向不遠處的江澈。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鬆開握著戟杆的右手,一把抓住幼童的衣領,用力將其拋向江澈的方向。
「神使大人……」
「帶他們走……」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黑翼首領手腕一抖,白善的前胸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讓他徹底失去了生機。
「白善!」
不遠處,正在與另外兩名黑翼羽民纏鬥的白霆目眥欲裂。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被貫穿,被炸碎。
「啊!!!」
白霆咆哮著,背後僅剩的幾根羽毛根根炸立,雙眼瞬間充血。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兩道黑色光刃在自己背上傷口,雙腿猛蹬地面,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朝著黑翼首領狂奔而去。
「我要殺了你!」
白霆借著奔跑的衝力,高高躍起,對準了黑翼首領的脖頸,狠狠地揮動爪子。
黑翼首領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向後一揮。
一道半月形的深淵利刃憑空出現,切入白霆的腰間。
沒有任何阻礙。
白霆的腰部出現一道血線,上半身和下半身徹底分離。
兩截殘破的軀體砸落在白善的屍體旁邊。
這對兄弟,死在了一起。
江澈抱著剛剛白善扔過來的幼童,腦中不禁回憶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神使大人,為何沒有生命的東西還能行動?」
「神使大人,我可以學習這種神通嗎?」
「神使大人,您的命比我們金貴的多。」
白善和白霆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一樣。
白霆甚至還沒來得及和江澈學習打造機械。
江澈木然地掃視這周圍。
滿地的碎屍。
還有滿是絕望的尖叫。
他們稱呼他為神使。
他們把全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可結果呢?
因為他的到來,讓羽民的災難提前了整整五十年。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幼童。
幼童的臉上沾滿了白善的鮮血,縮在江澈懷裡,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是拼命地發抖。
他對這個小孩還有些印象的。
當時他拿出肉來的時候,還是這個孩子大膽地走向肉山。
只不過被大人攔了下來。
江澈深吸一口氣,將幼童輕輕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腦袋,示意他躲到後面去。
隨後,緩緩直起身。
體內的深淵能量依舊在瘋狂衝撞,試圖奪取身體的控制權。
但江澈已經不在乎了。
他抬起頭,看向懸停在半空的黑翼首領。
瞳孔深處,原本純正的金光此刻已經被一縷縷黑紫色的血絲纏繞。
金與黑交織,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