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首領也看向了江澈。
他收攏雙翼,身體垂直墜落,舉起纏繞著黑紫色的長戟刺狠狠地刺了過去。
江澈舉起金箍棒橫檔,只聽「當」的一聲,讓腳下的金屬地磚都在大面積龜裂。
黑翼首領借著下墜的衝力,手腕翻轉,長戟的月牙形側刃貼著金箍棒滑過,直取江澈的脖頸。
江澈側身偏頭。
戟刃劃破機甲的能量護盾,護盾閃爍了兩下,徹底破碎。
鋒利的黑色金屬切開江澈左肩的機甲,切入皮肉。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江澈抬腿踹在黑翼首領的腹部,借力向後滑行數米。
左肩的傷口極深。
深淵能量附著在戟刃上,順著傷口瘋狂鑽進江澈的血管。
幾滴鮮血順著胳膊滴落在地面上。
瞬間。
整個地下廣場發出沉悶的轟鳴,地面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金屬蓮花活了!
蛻殼期的蓮花本就極度飢餓,江澈那蘊含著大聖神威與深淵本源的特殊血液,讓它徹底瘋狂。
「咔嚓!」
江澈前方的地面猛然炸開,十幾根粗壯的金色根系破土而出。
這些根系表面布滿倒刺,頂端裂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金屬鋸齒。
兩名正準備攻擊純血羽民的黑翼戰士躲閃不及,被金色根系死死纏住腳踝。
他們揮動利刃砍向根系,卻也只是在根系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根系猛地收縮。
兩名黑翼戰士被硬生生拖入地底裂縫。
不過一秒鐘的時間,骨骼碎裂聲和悽厲的慘叫聲便從裂縫深處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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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根系從四面八方鑽出。
它們不分敵我,瘋狂捕捉著廣場上一切蘊含能量的物體。
一根極粗的根系掃過白善和白霆的屍體所在處。
江澈瞳孔收縮,提著金箍棒就要衝過去,想要阻止。
黑翼首領卻先橫跨一步,長戟攔住江澈的去路。
「你的對手是我。」黑翼首領冷笑。
江澈只能眼睜睜看著根系捲起白善和白霆的殘屍吞入地下。
金屬蓮花根本不在乎誰是信徒,誰是敵人。
它只需要能量來度過虛弱期。
左肩的刺痛感加劇,傷口處的深淵能量與江澈體內的深淵能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江澈的大腦一陣眩暈,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兩色。
在這種詭異的視界中,江澈看到了極其駭人的一幕。
黑翼首領的背後,根本不是什麼翅膀,而是無數根由黑紫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實體絲線。
這些絲線穿透了首領的脊椎,連接著他的大腦和心臟。
不只是首領,半空中飛舞的所有黑翼羽民,身上都連著同樣的絲線。
順著這些絲線的方向看去。
視線穿透了金屬蓮花的穹頂,穿透了厚重的土層,一直延伸到蝕骨荒原的最深處。
在那裡,江澈看到了一團龐大到無法估量的黑色陰影。
陰影中布滿了一隻又一隻猩紅的眼睛。
那些眼睛正通過這些絲線,冷漠地注視著金屬蓮花內部發生的一切。
黑翼羽民根本不是擁抱了深淵,只是被深淵寄生的提線木偶。
「看到了嗎?」黑翼首領盯著江澈,臉上的暴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你也吞噬了偉大的力量,你的身上有主的味道。」
首領張開雙臂,大聲開口。
「放棄抵抗,順從主人的意志,你就是我們的兄弟,我們將一起撕碎這些虛偽的純血廢物!」
江澈咬緊牙關。
荒原深處那個存在通過絲線傳遞過來的精神污染,正在衝擊著他的理智。
那些囈語在他腦海中不斷放大,催促他舉起武器,殺光眼前看到的所有活物。
「滾出去!」
江澈怒吼一聲。
大聖虛影在他腦海中浮現,金色的光芒強行斬斷了那種詭異的共鳴。
視界恢復正常,色彩重新回到眼前。
江澈張開嘴,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血液落在地上,瞬間將一塊金屬地磚腐蝕出一個大洞。
黑翼首領見狀,臉上的狂熱消失,眼神重新變得冷酷,「不識抬舉。」
長戟再次揮動,漫天黑紫色的光刃封死了江澈所有的退路。
江澈揮動金箍棒迎擊。
「砰砰砰!」
連續的碰撞讓江澈不斷後退。
他擁有百分之五十的深淵能量抗性,首領的攻擊並不能對他造成致命威脅。
但致命的是,每揮出一棍,那股暴虐的殺戮欲望就成倍增長。
他看到黑翼首領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如何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
看到躲在窩棚後發抖的羽民幼童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那幼童的血肉一定非常鮮嫩,一口咬下去會爆出甘甜的汁水。
他甚至在看白鑄的時候,都想用金箍棒把那個老頭砸成肉泥。
所有人,在他眼裡都變成了會移動的食物。
深淵在同化他!
只要他徹底放開手腳去戰鬥,他就會變成和黑翼首領一樣的怪物。
江澈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勉強保持一絲清明。
他必須分出八成的意志力,去壓制心底深淵能量的控制。
這也就導致了的動作變得極其僵硬,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越來越多。
「砰!」
首領一腳踹在江澈的胸口。
江澈倒飛出去,撞碎了後方的石柱,摔進一片廢墟之中。
「太弱了。」黑翼首領提著長戟步步緊逼,「空有深淵能量,卻不敢使用,你這種廢物,不配活著。」
江澈靠在一截斷裂的金屬柱上,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體內的深淵能量徹底陷入狂亂,瘋狂撕咬著他的神經。
黑翼首領還在接近。
走到江澈身前五米處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冷漠道:「你的理智毫無價值,交出軀殼,成為主人的容器,這是你唯一的歸宿。」
長戟緩緩舉起,黑紫色的能量在戟刃上匯聚,準備給江澈一擊斃命。
不遠處,白鑄跪在滿地血泊中看著江澈此時的慘狀。
這位老族長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
他猛地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陣極其古怪的音節。
那聲音沒有具體的詞彙,只有高低起伏的韻律。
廣場上,所有正在四處奔逃的純血羽民停下了腳步。
他們同時轉過頭,看向白鑄的方向。
背後殘破不堪的羽翼,忽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