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廢了一條手臂，就為了拉著我一起死機？」龍耀盯著江澈那條黑紫色的左臂，聲音發顫。
江澈冷笑一聲，「這樣才公平嘛。」
此時，失去動力維持的漆黑機甲，如同一塊巨大的隕石，從高空自由落體，狠狠砸在遺蹟的廢墟中央。
巨大的動能瞬間釋放，本就支離破碎的遺蹟地表，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衝擊。
地層斷裂，一條長達數百米，深不見底的裂縫，以機甲墜落點為中心，向兩側瘋狂蔓延。
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在裂縫深處，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忽然噴涌而出。
這股氣息不同於深淵的腐蝕，也不同於之前的暗金神力。
它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荒涼。
江澈的意識在機甲墜地的瞬間，就被收回到了本體之上。
他單膝跪在廢墟邊緣，大口喘息著，看向那條巨大的裂縫。
原本被掩埋在地下極深處的某些東西，因為這次劇烈的震動，終於重見天日。
而是一面巨大無比的青銅崖壁。
崖壁表面布滿綠色的銅鏽，歲月的痕跡深深刻印其上。
而在崖壁的正中央，刻著四個大字。
這四個字不是用工具鑿出來的，而是用某種極其霸道的力量，硬生生砸上去的。
筆畫狂放，透著一股要把天捅破的桀驁。
江澈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心猿戰體紋路，在看到這四個字的瞬間，不受控制地劇烈閃爍起來。
一股強烈的共鳴，從血脈深處升起。
江澈呆呆地看著那四個字，輕聲呢喃，「齊天大聖……」
就在他喊出著四個字的時候，青銅崖壁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表面的綠鏽大面積剝落，砸在下方的廢墟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齊天大聖」四個狂放的古字，盪開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波紋。
波紋橫掃全場。
江澈首當其衝，體表原本流轉的暗金色紋路，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迅速黯淡下去。
體內奔涌的力量受到強力壓制，運轉速度驟降。
江澈的心猛地一沉，沒想到自家東西竟然在限制自己，如果自己被限制，那麼豈不是給了龍耀機會？
他抬頭望去，忽然鬆了一口氣。
只聽龍耀慘叫一聲，周身環繞的紫黑色深淵能量，在這股波紋的沖刷下，直接蒸發了百分之三十。
這是無差別鎮壓！
龍耀反應極快。
他發現硬抗圖騰之力行不通，立刻轉換了策略。
「救我……我是江澈！」
這聲音，和江澈的一模一樣。
帶著粗重的喘息，透著極致的絕望。
機甲僵硬地抬起右臂，直直指向站在廢墟邊緣的江澈。
「那個黑臂怪物是深淵傀儡，他奪了我的身體！」
這一幕，被藍星所有關注著江澈的人都看到了。
他們注意到了江澈左臂呈現出的詭異黑紫色，表面還布滿了凸起的猩紅血管。
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而在裂縫上方，那台猙獰的漆黑機甲，正用江澈的聲音求救。
網絡彈幕經歷了短暫的停滯，隨後迎來了爆發。
「機甲里才是江澈？那地上那個黑手怪物是誰？」
「黑臂絕對是深淵毒素同化的特徵，他被感染了！」
「放屁，江澈根本沒上過那台機甲！」
「但聲音怎麼解釋？深淵還能完全復刻聲紋和情緒嗎？」
「地上的那個肯定是披著江澈皮的怪物，還不趕緊聯合其他破壁者動手淨化他！」
輿論瞬間分裂。
超過一半的觀眾要求龍國對地上的黑臂江澈進行淨化。
燈塔國，高層會議室。
阿瑟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手指敲擊桌面，下達指令。
短短三分鐘內，外網各大平台湧現出大量「內部絕密視頻」。
所有視頻無不表明，地上的那個黑臂江澈才是深淵傀儡。
阿瑟再次接通了龍國的通訊。
「聶長官，事實擺在眼前。」阿瑟雙手交叉，語氣充滿悲天憫人的意味，「地上的那個年輕人，已經墮落為深淵的傀儡，交出坐標，燈塔國第一批探索者將立刻前往清繳。」
「這也是為了全人類的安全。」
龍國觀測中心大廳，氣氛降至冰點。
聶從雲盯著屏幕上的阿瑟，聲音低沉，「阿瑟，你當老子瞎？」
「視頻鑑定部門已經出具報告。」通訊頻道內，德意志代表克勞斯突然接入，「燈塔國發布的視頻，存在多處篡改痕跡。」
「德意志拒絕承認其真實性，我們將支持龍國。」
毛國代表緊隨其後。
滿臉鬍鬚的毛國將領一拳砸在桌面上，「毛國破壁者已經待命，若燈塔國一意孤行，毛國將進行狙擊。」
阿瑟臉色鐵青，猛地切斷了通訊。
蝕骨荒原。
江澈聽著機甲里傳出的偽裝求救聲，沒有憤怒。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隨意抹掉嘴角的血跡。
「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江澈看著漆黑機甲，聲音冷酷，「說明你已經技窮了。」
察覺到圖騰只是壓制雙方，並沒有後續動作之後，江澈右手猛地虛空一握，身化萬千再次發動。
影子分身繼續回流，最終達到了百分之五十。
江澈的意識順著這百分之五十的影子後門，徹底沉入機甲。
他能清晰感知到機甲內部的一切，同時，也能預判龍耀的下一個指令。
當然，龍耀也能預判他。
「百分之五十又如何？」龍耀的聲音在意識空間內迴蕩，透著瘋狂，「你廢了一隻手，我耗也能耗死你！」
漆黑機甲的凍結狀態被強行解除，可外觀卻出現了變化。
機甲軀幹正中央，亮起一條筆直的光線。
左半邊軀殼，暗金色的紋路順著裝甲縫隙瘋狂蔓延。
江澈利用心猿戰體的意志，強行接管了左側所有的動力輸出。
右半邊軀殼，紫黑色的深淵能量在劇烈翻滾。
一台機甲，兩個駕駛員。
不僅如此，金色還在不斷腐蝕紫黑。
一旦機甲全部變成金色，那麼，這尊機甲便再次成為江澈的所有物！
龍耀感受到了其中的危機，忽然咆哮一聲。
江澈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轉眼間出現在了一片翠綠的草地上。
微風吹過，十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