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是羽民部落的營地。
白霆扛著獵物走來，大笑著拍打江澈的肩膀。
「兄弟，今天獵了一頭肥豬，晚上喝酒。」
白染從帳篷里跑出來，臉頰微紅，將一根潔白的羽毛塞進江澈手裡，低頭不說話。
羽毛對羽民的象徵意義實在太大了。
戰死後，屍體留在外面，羽毛必須回到祖地。
可若是沒有戰鬥的時候，這羽毛就相當於定情信物了。
江澈摩挲著手裡的羽毛，觸感十分真實。
這時，聶叢雲忽然穿過羽民走到江澈面前，端著新泡的茶，遞了過去。
「放下吧。」聶從雲拍了拍江澈的肩膀，「你已經盡力了。」
「深淵退了，人類贏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江澈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左臂，沒有吱聲。
龍耀的聲音忽然想起，滿是蠱惑。
「留在這裡吧。」
「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不用再戰鬥，不用再流血。」
江澈站在原地，低著頭，感受著龍耀聲音中的深淵能量不斷滲透他的識海。
漸漸地，他忽然笑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聶從雲」，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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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從雲」的頭顱直接炸開，化作一團紫黑色的霧氣。
「假得讓人反胃。」江澈聲音冰冷，「老聶從來不喝新茶，他只喝放了三天的陳茶。」
江澈抬手，指著天空。
「老子選的路，就算走到斷頭台，也絕不回頭！」
他體表黯淡的暗金色紋路，再次亮起。
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
火焰從江澈體內噴涌而出，以靈魂為燃料，徹底點燃。
沒有溫度，卻帶著焚盡一切虛妄的霸道。
「區區幻境，給我破！」
江澈怒吼著。
隨著他的這一聲怒吼，暗金火焰瞬間席捲整個空間。
草地、營地、白善、白霆，所有的一切在火焰中崩解。
「啊！」
龍耀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意識空間。
幻境被強行燒穿，龍耀的意識體被燒得布滿裂痕，瀕臨潰散。
江澈腳下的黑色暗影趁機擴張。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但也僅僅如此了。
無論江澈怎麼努力，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權限都紋絲不動。
深淵本源死死盤踞在機甲的動力核心中，江澈滲透不進去。
「沒用的。」龍耀虛弱的聲音從核心傳出，「只要我還在核心裡，你就永遠無法徹底掌控這台機甲，大不了耗下去，看誰先死。」
江澈站在廢墟邊緣，忽然笑了。
只不過，笑容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耗？你配嗎？」
江澈右手五指在虛空中快速敲擊。
擁有百分之八十的權限，他完全可以繞過榮耀去做一些事情。
「最高權限確認。」
「啟動最終預案。」
「自毀程序，倒計時，十秒。」
冰冷的機械音在遺蹟內迴蕩。
漆黑機甲的胸口亮起刺目的紅光，並且紅光頻率越來越快。
龍耀直接愣住了。
他瘋狂調動深淵權限，試圖強行終止程序。
「警告，權限不足，無法終止。」
這個時候，龍耀徹底慌了。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以繞過我直接啟動自毀？」
「白痴。」江澈冷冷地看著他，「這台機甲，可是我親手打造的，甚至連你寄生的影子都是我的分身，你怎麼可能斗得過我？」
話音落下，倒計時開始響起。
「十。」
「九。」
「八。」
深淵的本質是趨利避害。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龍耀終於放棄了抵抗。
「你就是個瘋子！」
龍耀怒吼著，紫黑色的意識體化作一道流光，試圖強行脫離機甲核心，逃回深淵。
「想走？」
江澈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右手猛地向上一抬，機甲拔地而起，頂著青銅崖壁釋放的恐怖重力場，直衝向裂縫深處。
「七。」
「六。」
機甲距離青銅崖壁越來越近。
「齊天大聖」四個古字散發的波紋越來越密集，重力場呈現幾何倍數暴增。
龍耀剛剛逃出核心的意識體，迎頭便撞上了這股圖騰之力。
「砰！」
意識體被重重砸回了機甲內部。
「不！」龍耀絕望地尖叫。
江澈操縱機甲，懸停在青銅崖壁前方十米處，怒喝一聲。
「給我煉！」
他調動百分之八十的機甲權限，配合外界恐怖的圖騰鎮壓之力，對機甲核心展開了雙向擠壓。
內部是江澈的指令壓縮，外部是大聖圖騰的物理鎮壓。
龍耀的意識體在這股雙重碾壓下，連自爆都做不到。
紫黑色的深淵能量開始劇烈坍縮。
體積越來越小，密度越來越大。
「五。」
「四。」
機甲胸口的紅光閃爍到了極致，馬上就要自毀。
也就在這時，龍耀的慘叫聲徹底消失。
所有的紫黑能量被強行壓縮，最終在機甲的動力艙內，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紫黑色晶核。
深淵意志被徹底抹殺，只剩下最純粹的能量。
「三。」
「二。」
「終止自毀程序。」
江澈右手打出最後一道指令，機甲胸口的紅光瞬間熄滅。
倒計時定格在「一」。
整個世界安靜了。
半空中。
機甲靜靜懸浮。
整個機甲大部分呈黑紫色，只有少部分暗金色紋路蔓延。
這一點倒是和之前的熏行者機甲差不多，只不過之前的顏色是大部分金色少部分紫黑紋路，現在則完全反了過來。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胸口的動力核心。
紫黑晶核正穩定地輸出著龐大的能量，卻再也沒有任何意志。
也就是說，至少在這尊機甲上，深淵再也活不過來了。
……
燈塔國，高層會議室。
所有人都看著懸浮在半空的漆黑機甲。
此時，龍耀的聲音徹底消失，遺蹟廢墟上只有江澈站立的身影。
阿瑟死死盯著屏幕，額頭滲出冷汗。
深淵意志被抹殺了。
江澈不僅沒死，還奪走了一台頂配的深淵機甲。
阿瑟猛地轉身，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接通龍國頻道！」阿瑟大喊，「立刻！」
通訊接通。
阿瑟臉上的陰沉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面孔。
「聶長官。」阿瑟雙手撐著桌面，語氣誠懇，「我們剛剛收到技術部的緊急核實報告，剛才的畫面，是信號受到深淵強幹擾產生的技術故障。」
「我們誤判了江澈的狀態，看到他戰勝深淵，燈塔國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