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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維度頭條

2026-03-21 11:50:59 作者: 莫問歸期去掃塵

  正月初八,北京的倒春寒帶著刺骨的乾冷。

  四合院東廂房的台階前,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木匠師傅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粗砂紙,打磨著一塊木板的邊緣。

  粗糙的砂紙摩擦著木紋,發出細碎、規律的聲響。

  「沙——沙——」

  這道乾澀的摩擦音,在初春微涼的空氣里飄散。

  茜茜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長款風衣,戴著鴨舌帽,蹲在台階上。她手裡拿著兩塊巴掌大小的木料樣板,眉頭微皺。

  林一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兩杯剛買的熱美式。

  「兩塊木頭選了一上午還沒定下來?」林一走過去,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她。

  茜茜接過紙杯,捧在手心裡暖手,將兩塊木料遞到林一面前:「左邊這塊是老紅木,師傅說防潮防蟲,就是顏色太沉。右邊這個是水曲柳,紋路明快,但聽說容易受潮變形。」

  林一接過那塊水曲柳的樣板,用指腹在波浪狀的木紋上輕輕颳了兩下。

  「木頭變形,是因為內部的壓力沒有釋放乾淨。」林一把樣板還給她,「讓師傅把水曲柳放進烘乾房烤透,外面刷兩層環保清漆封死水分,框體內部用鋼結構做暗撐。只要底座的骨架足夠硬,外面的紋理隨你怎麼挑。」

  茜茜的眼睛彎了起來,把水曲柳的樣板遞給木匠:「師傅,就定這個了。麻煩您按圖紙下料。」

  林一喝了一口微苦的美式,轉過身。

  木匠師傅拿起鉛筆,在水曲柳的表面畫下一道裁剪的輔助線。鉛筆芯在木板上重重划過。

  「沙——沙。」

  聲軸平移。

  這道細碎的摩擦音,滑入維度大廈的封閉會議室里,變成了一支黑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快速書寫的聲音。

  「沙——沙。」

  林一停下筆,白板上沒有複雜的架構圖,只有一個極其簡單的手機界面草圖。界面被分成了上下不斷滑動的方塊,每個方塊里寫著「標題」和「圖片」的占位符。

  會議桌兩側,坐著維度雲負責人王堅,以及剛從百度高薪挖來的算法架構師。

  




  「四大門戶加起來,大約在四千萬左右。」算法架構師翻開手裡的資料,「主要是企事業單位的白領和一二線城市的大學生。他們有主動搜索新聞的習慣。」

  「那我們紅米手機和D-Chat在三四線城市的新增用戶呢?」林一靠在椅背上。

  「超過一億。但這些用戶幾乎不看門戶網站,他們甚至不知道怎麼用百度搜索關鍵字。」

  「所以,不能指望他們去『找』信息。」林一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一針見血地指出下沉市場的痛點,「我們要讓信息去『找』他們。」

  林一指著白板上的草圖:「這個新項目,代號『維度頭條』。不要人工編輯,不要主編推薦。全部交由維度雲的底層AI算法來接管。」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架構師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透出一絲震撼:「您的意思是,千人千面?」

  「對。用戶在D-Chat里跟人聊了什麼車,他在頭條里就會刷到汽車測評;他在紅米手機上看了搞笑視頻,算法就給他無限量地推送段子。」林一的聲音冷峻且不容置疑,「把維度雲閒置的算力全部抽調過來,給每一個用戶打上幾千個隱形標籤。用算法編織一個只屬於他個人的信息繭房,把他們每天碎片化的時間,全部鎖死在屏幕上。」

  當傳統的網際網路大佬還在花高薪聘請資深媒體人擔任主編時,林一已經準備用一台沒有感情的伺服器,直接對整個中國的新聞分發行業進行物理級的降維屠殺。

  「算法模型需要多久能跑通?」林一問。

  「底層的用戶行為數據我們都有現成的,只需要調整權重。」王堅估算了一下算力,「一個月。三月底之前,可以進行灰度測試。」

  「好。」林一拿起桌上的金屬錄音筆,按下停止錄音的按鍵。

  「咔噠。」

  按鍵的脆響在會議室里盪開。

  轉瞬間,化作了維度大廈十八層,一隻景泰藍茶杯被放在紅木茶几上的聲音。

  「咔噠。」


  鍾麗芳坐在沙發上,將幾份厚重的財務報表推到林一面前。

  「林總,《龍門飛甲》雖然早就下映了,但它在東南亞和日韓市場的錄像帶以及點播版權收益,這幾天剛結清。」鍾麗芳翻開報表,「這就暴露了我們維度娛樂目前最大的短板——我們在泛亞地區,沒有自己的線下發行渠道和實體院線網絡。」

  林一翻閱著報表,沒有說話。

  「如果我們要建立屬於維度帝國的全球泛娛樂閉環,香港是繞不開的一站。」鍾麗芳指著報表附帶的一份市場調研,「香港雖然電影市場在萎縮,但那幾家老牌娛樂集團手裡,捏著全亞洲最成熟的院線地皮和海外發行渠道。」

  林一合上報表,目光平靜地看向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北京天空。

  抄底。

  這是資本在面對衰退行業時最本能的嗅覺。香港那些老牌的電影大亨們,還在吃著上個世紀的紅利,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移動網際網路的資本浪潮,已經帶著碾壓一切的體量兵臨城下。

  林一拿出保密手機,直接撥通了遠在紐約華爾街的郭易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背景音里隱隱傳來納斯達克交易所的喧囂。

  「郭易,普羅米修斯離岸基金現在的流動資金有多少?」林一問得很直接。

  「剛在高位出掉了一部分蘋果的期權,目前帳面上隨時能調用的現金有十八億美金。」郭易的聲音永遠保持著冷靜。

  「抽調八億美金。」林一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通過離岸的殼公司矩陣,進入香港二級市場。」

  「標的?」

  「香港排名前三的老牌院線和傳統娛樂集團。」林一靠在沙發上,「買入他們的流通股和即將到期的高息債券。動作要碎,帳戶要分散。」

  電話那頭的郭易立刻明白了老闆的意圖,手指已經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港交所的數據:「港交所的舉牌紅線是百分之五。我會在百分之四點九的臨界點停手,保證我們的吸籌動作不需要發布任何公開公告。」

  「不僅是股票。去二級市場掃他們的債。」林一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我要隨時能在董事會上按下清算按鈕的籌碼。這根絞索,先套在他們脖子上,不要收緊,等我的信號。」

  「明白。」郭易應聲。

  電話掛斷。

  林一將手機放在茶几上。

  對付那些講究江湖規矩、論資排輩的老派既得利益者,語言是最無力的。只有把足以將他們瞬間踢出局的金融核按鈕握在手裡,才是談判桌上唯一的真理。

  水曲柳的衣櫃需要鋼結構來做暗撐,而維度帝國在全球範圍內的每一次微笑握手,背後都必須有足以致命的資本鐵腕作為骨架。

  三月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暖意,但中環的幾座摩天大樓里,那些依然沉浸在往日榮光中的香港娛樂大亨們並不知道,一場悄無聲息的絞殺,已經通過跨洋的離岸帳戶,死死卡住了他們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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