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醫院的走廊里，曹膽穿著一身乾淨的軍裝，那是劉毅讓人送來的。
雖然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但至少能正常行動了。
他一邊走，一邊拿出軍官終端，給朱含弘和匡薇薇發了消息，報了平安。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一些宣傳畫，都是關於廢土世界生存法則的。
有「警惕變異生物」、「節約每一滴水」、「團結就是力量」等標語。
曹膽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為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另一方面是在思考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
劉賀要見他，這意味著什麼?
是要給他新的任務?
還是要追究他的責任?
還是因為剛才他跟劉毅提的要求？
不管怎樣，他都要面對。
很快，他就來到了森林防治中心的機關主樓。
五層高的建築，外牆用灰色的高強度混凝土，夾雜著特種合金，澆築而成，堅固冷峻。
樓頂上飄揚著馬拉爾鎮的旗幟，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鮮艷。
曹膽走進大樓，乘坐電梯來到劉賀辦公室所在樓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蕩。
他來到辦公室的門口，手剛抬起來，準備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劉賀的聲音。
曹膽愣了一下，然後推開門。
他剛看向劉賀，後面一隻腳還未邁入。
突然，他的意識仿佛被什麼東西拉扯，整個世界都變了。
只見劉賀坐在豬肝色的椅子上，緩緩轉過頭來，一雙眸子中突然竄出兩團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同活物一般，在眼眶中跳動，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這個是？」曹膽心中一驚。
下一秒，他的意識被完全拉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充滿青色火焰的世界。
天空是青色的，大地是青色的，連空氣都是青色的。
在這個世界的中央，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高達百米，渾身被青色的火焰纏繞，如同火焰巨人。
周身不斷有游龍飛影環繞，在火焰中穿梭，發出陣陣龍吟。
「這……這是什麼？」曹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曹膽能感覺到，那就是劉賀。
火焰巨人頂天立地，伸手一探，一條青色的龍影立刻從周身飛出，環繞著手臂盤旋而上。
「吼！！！」
龍吟聲響徹天地，震得曹膽眼冒金星。
那龍影越來越大，向曹膽身後撲去。
曹膽下意識地轉身看去。
只見他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無面白臉。
那白臉足足有十幾米高，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巴，正張開著，要將曹膽吞噬。
「這是……那個白袍人留下的！」曹膽瞬間明白過來。
劉毅救他的時候，緊急處理過白銀級獵人留下的手段，但沒有處理乾淨，他的意識中留有殘餘。
青色的龍首直接覆面，一口咬下無面白臉。
「啊！！！」
無面白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聲音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讓人頭皮發麻。
龍首沒有絲毫停頓，用力一咬。
「嘭！」
一瞬間，那無面白臉碎成了無數散發著白光的渣滓，在空中消散。
「吼！！！「
又是一聲龍吟，那些游龍飛影快速遊動，張開大嘴，將所有的白光全部吞下。
曹膽再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站在門口，保持著剛才進門的動作。
只是後脖頸流了一層細汗，衣服都被浸濕了。
他抬手摸了摸後頸，手上全是汗水。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暗道。
再看向劉賀，只見劉賀神色如常，正在批閱文件，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曹膽，坐吧。」劉賀收起鋼筆，將一份文件放在一旁，抬頭看向曹膽說道。
他的眼睛跟普通人一樣，沒有任何異樣。
「多謝大人出手。」曹膽連忙敬禮，然後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但他還沒從剛才的異狀中完全恢復過來，心跳依然很快。
「大人，剛才那無面巨臉，是白銀級獵人的手段嗎？」曹膽下意識問道。
「嗯，不錯。」劉賀點頭道。
「那是念力師的手段？」曹膽繼續問道。
在他的認知中，能在意識里留下幻象的，應該只有念力師才能做到。
「不是，是武道家的手段。」劉賀淡淡地說道。
「什麼？」曹膽驚愕道，「能在意識里留下幻象，這不是念力師的手段嗎？」
「非也。」劉賀搖頭道，「武道家也能造成精神攻擊，武道一途，由身及心，內氣之法由形至道。」
曹膽聞言，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兵王訣》中的內容。
《兵王訣》第三部分為「用氣六要」，就講過武道家內氣的六種進階用法。
最為基礎的內氣操控技能喚作「形用」，諸如化氣為刃、為甲、為索、為翼。
剛強可開山裂石，柔可繞指纏綿。
這一階段對應初級武道家乃至中級武道家，簡單來講，就是內氣的物理形態操控變化的使用，離體波動就是如此。
到了內氣的第二階段用法，喚作「質用」，為轉氣性，易物態。
就是脫離了普通物理形態變化，達到了屬性上的變化。
到了這一步，內氣的屬性根據個人特質各有不同。
如內氣可作金氣，凝則鋒銳無匹；化為火氣，灼則熔鐵爍金......
這個階段對應的也還是中級武道家，不過這個階段的中級武道家，實力遠超還不能掌握內氣屬性變化的武道家。
接下來的內氣用法，就更厲害了，喚作「象用」，也叫「化象」。
擬天地萬象，效萬物生克。
想到這，曹膽請教道：「大人所說，武道者能作精神攻擊，可是內氣化象？」
「不錯。」劉賀讚許地點頭，「看來你的《兵王訣》修煉得很不錯。」
說罷，他抬起手，翻露掌心。
只見一條青黑色的龍影在他掌心遊動，如同活物一般，栩栩如生。
那龍影只有手指粗細，但散發出的威壓，卻讓曹膽感到窒息。
劉賀隨手一指。
曹膽的視野中，乍現一頭猙獰的龍面。
那龍面如同從虛空中探出，青黑色的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一雙龍眼如同兩顆巨大的燈籠，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視角不斷拉長，曹膽覺得自己在無限縮小，而那青黑色龍面在無限放大。
最後，那龍面占據了他整個視野，如同整片星空壓在他身上。
面對這般異象，他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是一瞬間，這龍面就消失了。
但那種壓迫感還在，讓曹膽難以喘息，體內的內氣都凝滯了，無法運轉。
「這就是大人的內氣化象。」曹膽緩過勁來，大口喘息道，「太強了。」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該如何修煉才能掌握化象？」
「修煉化象很難，但也不難。」劉賀笑道，「按部就班地修煉，武者在達到中級武道家之後，就可以嘗試內氣化象。不過能不能修煉成，那就因人而異。有的人一朝頓悟，有的人則終生不得寸進。」
「大人神武，屬下愚鈍，還望大人指點。」曹膽恭敬道。
「你已經走上了化象的道路了。」劉賀說道，「而且你的內氣化象還能更快一點，不過你似乎並不想要這個機會。」
「大人，屬下願意！」曹膽聞言，連忙道。
能夠快速掌握內氣化象，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就抓緊時間上任。」劉賀說道，「入職銓敘局後，其成員每年都有一次機會使用內象室。你打報告，我批條子，今天就能辦。」
「可是大人，我那些兄弟……」曹膽猶豫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給你好處，你反而向我提條件？」劉賀忽地冷聲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不敢！」曹膽立馬站起來道。
辦公室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呵呵。」劉賀突然笑了，「你的那些屬下，經過背調之後，也不是不能賜予職業者傳承。」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但是，本來給你的任務，可就要更艱巨了，你有準備嗎？」
劉賀這種人物說的艱巨任務，那不用說，難度定是極大。
曹膽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屬下唯您馬首是瞻。」
「很好。」劉賀滿意地點頭，「上任之後，你回一趟馬拉爾鎮內城，找到銓敘局的劉孝。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能不能掌握內氣化象，就看你自己了。」
說著話，他從筆記本上撕下兩張紙，扔給曹膽。
曹膽連忙接過，低頭看去。
一張是獨立排全排賜予職業者傳承的特批，一張是進入內象室的批文。
「等你修煉完內氣化象，會有人跟你聯繫。」劉賀說罷，揮了揮手，「你去吧。」
「是！」曹膽激動萬分，身姿一震，連忙敬禮，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辦公室內再次陷入安靜。
劉賀坐在椅子上，周身突然浮現出一道青色的龍影。
那龍影盤旋而上，最後龍首浮在他的肩膀上，張嘴吐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落在劉賀身前，立刻化作一條無面白蛇，不斷扭動，發出「嘶嘶「的聲音。
「原來是你們。」劉賀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