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氣象，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進來。
沒有先後，沒有緩衝。
插翅巨虎踏著黃沙飛奔，雪白的皮毛在鉛雲下泛著冷光，黑色斑紋隨著肌肉的起伏不斷變形。
一對布滿黑斑的白色肉翅猛地撐開，翼展足有十幾米，直接騰空，從高處俯衝壓下來，虎爪張開，遮住了半邊天。
巨大飛劍，劍首之處，睜開一隻淡金色眼珠子，盯著曹膽。
周天劍氣一直沒有消散，在空中變換角度，劍尖指向曹膽胸口，懸停蓄勢，伺機而動。
正面，巨蜘蛛八腿交替，沙塵在它身後捲成一堵移動的牆，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
更讓曹膽眼皮一跳的是，在沙塵散開的瞬間，他看清了那張臉。
是個嬌媚的女人面孔，長在蜘蛛頭顱的位置，五官精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和那具漆黑尖銳的節肢身體放在一起，極具視覺衝擊感。
曹膽沒有時間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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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虎已經殺到了。
他側身，右拳裹著黑色龍虎氣焰從下往上頂出，正撞虎爪。
那力道像是撞上岩牆，虎爪的氣焰厚實，壓迫感極重，曹膽腳底硬生生犁出兩道溝，被推著後退了三步。
但虎身的勢頭也被頓住了半拍。
就這半拍，曹膽青妖內氣沿著脊背爬上來，身形一扭，從虎腹下側鑽過，手臂連續十餘擊，全部往同一個位置砸，焱陽內氣灼燒滲入，龍虎內氣重壓疊加。
巨虎吃痛，右翼反掃，翼骨帶著風聲橫切過來。
曹膽低頭，但還是被翼尖掃過右肩，撕開一道深口，疼得他齒縫裡發出一聲悶哼。
來不及喘息，那柄懸停的巨劍動了。
劍身破空而來，不是直線，是折線。
飛劍襲殺動作極為老練，偏了方向，從側翼切入，專門挑曹膽剛才被翼骨掃到的右側。
曹膽白色狂風內氣爆發，腳底一蹬，身子橫移，但劍氣的鎖定依舊還在，劍尖一調，跟著軌跡修正，左臂還是被劍氣蹭過，劍氣割入皮肉，瞬間焦灼，如烙鐵入油。
美人巨蛛也一併攻殺而來，前兩條步足直接探出，漆黑如矛，尖端細尖鋒銳，一左一右同時刺來，角度精準，封住曹膽橫移的退路。
曹膽雙掌同時拍出，碎骨爪，硬接兩足，氣焰在接觸點爆開，震得雙掌發麻，但兩根步足被他生生壓彎，借著這股力，他從兩足之間跳起來，踩在蜘蛛頭頸處。
女人的臉就在腳下，仰視著他，嘴角那抹淡笑沒有變。
曹膽沒有停，腳底內氣炸出，鐵踢連續砸在蜘蛛頸背交接處，骨架傳來的震顫感說明打到了關鍵位置，蜘蛛八條腿同時亂顫，身子往下一矮。
但巨虎已經重新起飛。
這次是銜擊。
那張巨大虎口裹著濃密氣焰，直接咬向曹膽右臂，力大如鐵門合攏。
「咔咔咔……」
骨裂的聲音，血肉撕扯，曹膽牙關死咬，喉嚨里壓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虎口還在夾緊，曹膽沒有掙，也沒有拼命往外拉，那只會把臂骨徹底攪碎。
他反手，左拳蓄滿焱陽和龍虎兩道內氣，對著虎頭側面直接砸下去，黑紅色氣焰炸開，虎頭被砸得偏轉，虎口鬆動的瞬間，他猛地朝反方向一擰。
右臂從虎口裡扯出來，但已經不是完整的了，肩膀以下只剩下一段殘肢，骨肉的斷口就那樣暴露著，鮮血飛濺。
曹膽昂首而立，緊盯面前三個內象。
他用剩下的左臂，抓住已經斷臂的部分，攥緊狠拉，耷拉的斷臂直接扯斷。
身體也就是在這一瞬，快速移動，【閃氣】。
曹膽再次出現在巨虎上空，單臂猛摜，砸向虎頭。
全身內氣的爆發，黑紅色氣焰把虎頭周圍的黃沙震得騰空。
虎頭正中搏殺一拳頭，撞在地面，整個虎身失去平衡，轟然倒側。
曹膽整個人撲上去，把虎頭死死壓住，往地面砸，再砸，直到把那顆虎頭徹底砸進沙地里，砸出一個大坑，白色翅膀和兩條虎爪還在坑邊顫抖，然後慢慢靜止。
虎象失去活性，曹膽從坑邊站起來，失去一根手臂，左臂上的劍氣灼傷還在滲血，肩背上翼骨划過的口子結了一層焦灼的痂，整個人沐浴血水，像是從血池裡爬上來的。
蜘蛛八條步足重新協調，那張女人的臉依然是笑著的，嘴裡吐出一縷銀絲氣焰，黏稠堅韌，帶著漆黑毒氣，甩向曹膽左臂。
曹膽側躲，青妖內氣爆發，身形變換，繞到蜘蛛右翼側後，狂風內氣加速，連續出擊，專打步足關節。
那是節肢生物氣象最脆弱的地方，關節處的氣焰凝聚度低，一旦擊潰，整條腿的運動機能就會斷裂。
第一根，折斷。
第二根，折斷。
第三根，在對方收足反應之前，硬生生扳斷。
蜘蛛失去右側三條步足的支撐，身體往右傾斜，腹部袒露出來。
曹膽沒有繞，直接衝進去。
渾身氣焰燃燒，左拳頂住腹部中心，焱陽內氣灼燒滲入，龍虎內氣重壓爆發，四色氣旋在丹田強行壓縮，黑紅色氣焰從拳面向內穿透。
蜘蛛巨大的腹部，被曹膽單臂擊穿。
蜘蛛的氣象從內部炸裂，女人的臉五官扭曲，然後隨著氣象一起，趴在黃沙之上。
就在這一刻，劍來了。
不是從正面，是從側上方，角度刁鑽，是趁著曹膽擊穿蜘蛛腹部時、身體完全暴露的那一刻發動的。
劍氣橫貫，從腰腹切入，連帶著蜘蛛的屍骸。
曹膽來不及躲，劍身穿過，帶著高溫的鋒芒瞬間將腰部以下攪碎，下半身直接被劍氣攪成肉糜。
蜘蛛屍骸之中，曹膽只剩下半截身軀，一隻手，一顆頭顱。
那柄劍懸在頭頂，劍尖對準他的後頸，又是一擊。
曹膽感覺是自己快死了，身體發涼，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內象之境，若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意識會不會消亡。」
曹膽努力抬著眼皮子，單臂硬撐著半截身軀，嘴裡不斷湧出血水。
「去你媽的，無所謂了。」看著劍光襲來，曹膽硬著頭顱，身體浮現黑紅氣焰，跟個炮彈一樣，迎頭沖了上去。
血水粘連的白牙，一口咬住劍身。
曹膽單臂伸出，勒住劍身，死死抱住。
劍想掙脫，他就跟著動，整個上半身隨著劍的掙動在黃沙上拖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但手臂沒有絲毫鬆懈，牙關死死咬住。
"啊啊啊！！！"
他大吼出來，聲音從喉嚨里撕裂而出，帶著血腥氣，帶著瘋狂。
內氣從殘存的軀幹里拼命湧出，全部灌進嘴裡，黑紅色氣焰從傷口處的皮膚往外燃，燒在黃沙上，燒在劍身上，燒在這片被戰鬥徹底破碎的廢土平原上。
劍氣開始瓦解，從被咬住的位置開始，向兩側蔓延，劍身一點點剝落，那柄十幾米的巨劍，慢慢向外碎成一段一段，掉落在地上。
曹膽鬆開牙關，口腔里全是血水，混著碎裂的劍氣餘溫，從嘴角大股股流下來。
他趴在地上，腹部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不想死啊啊啊！！！」
曹膽一隻胳膊撐著殘軀，拖著內臟朝著，這些內象軀體而去。
……
內象室外圍，許曉靠在椅背上，茶杯端在手裡，書頁翻了一頁，沒有看進去，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望著頭頂。
一個護衛拿著通訊器走過來，"主任，劉局長電話。"
許曉眯著眼，伸出手，接過通訊器，靠在耳邊。
"許曉，曹膽出來沒？"
"還沒呢。"許曉慢悠悠道，"這不才一個星期嗎。"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好。"
掛斷。
許曉把通訊器還給護衛，重新端起茶杯，低頭看書，書頁沒有翻動。
片刻後，他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點了根煙，抬頭看著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煙霧從嘴角慢慢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