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伏波港外城，海風比夜裡小了一些。
街道上，飄著各家早食攤子的香味。
曹膽從酒店出來的時候，陳嘉樹和陳英還在吃早飯，兩人面前各擺著一碗熱湯，熱氣騰騰地往上蒸。
"今天繼續打聽情報，重點是四大航運公司的底細，還有最近港口有沒有來自內陸的可疑人員。」
曹膽在桌邊站了一下，低聲道，"不要主動出擊，聽就行了。」
兩人點頭，繼續吸溜喝著海鮮粥。
曹膽把兜帽壓了壓，走出門外。
內城和外城之間有一道檢查口，兩側的牆體厚實，門洞寬能過兩輛車，守衛的數量也翻了倍，裝備更精良，連甲殼護甲的制式都比外城哨卡的規整，看得出是經過統一配發的。
進內城需要憑證，職業者出示協會徽章可以直接通行，普通人要麼有人擔保，要麼花錢走中介。
曹膽兜里揣著當初在馬拉爾鎮職業者協會認證的見習機械師徽章，理論上可以亮出來直接過關，但徽章上刻著認證地區的標識和編號。
各地協會的編號格式不同，見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源，曹膽不想暴露信息。
他在關卡外找了個中介，十個東勝幣，對方帶著他以普通訪客的身份辦了手續。
前後不到一刻鐘，曹膽進了內城。
內城的建築高了一些，街道更寬，鋪設得也更整齊，石板路的縫隙里填了細沙，踩上去沒有外城那種鬆動感。
路邊的攤位倒是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正經的鋪面，門臉寬，招牌新，進出的人穿著比外城的要考究，走路的步子也不一樣，少了幾分市井氣。
職業者協會在內城的中軸線上，建築規格很大，五層，石材結構，外牆刷了白色的防水防腐塗料，表面光潔，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澤。
門口沒有多餘的裝飾，就是兩扇寬大的木門，門框上方掛著一塊橫匾，刻著"職業者協會"四個字。
進出的人不少，曹膽跟著人流走進去。
大廳很寬，層高很高，採光極好，幾面高窗把陽光引進來，落在地面上成片的光塊。
大廳里的人以見習職業者居多，三三兩兩地聚在各個公示欄前，有的低聲討論，有的單獨盯著某張任務單看，有的排著隊在櫃檯前辦理手續。
職業者里，異能者和武道家占了大多數。
機械師極為稀少，曹膽掃了一圈，大廳里沒有看到明顯是機械師裝束的人。
這讓他更加慶幸沒有亮出馬拉爾鎮的徽章，少見的職業類型在陌生的地方更容易被記住。
他在大廳里轉了一圈，觀察了一段時間，又找了個不算忙的協會工作人員隨口問了幾句，把這裡的運作機制摸了個大概。
伏波港的職業者協會和內陸的運作模式差異不小。
這裡更像是一個面向所有人開放的任務大廳，不僅職業者能參與，普通人同樣可以來領取任務，完成之後兌換報酬。
報酬是積分制，積分既能在協會的獎勵庫存里兌換物品，也能拿來當作發布任務的懸賞。
任務的種類繁多，大部分和海上作業有關，比如擊殺特定海域的變異獸、採集某種稀有海底材料、護送運輸船隻過危險海域等等。
含金量最高、難度最大的是賞金首，專指那些對人類聚居區構成持續威脅的高級目標，有的是單體高級變異獸，有的是某種兇悍的異類首領，懸賞價位從幾萬積分到上百萬積分不等。
曹膽粗略數了一眼，賞金首標籤的目標，至少有幾十個還未被解決。
他在公示欄前站了一會兒，把懸賞單挨個看過去，然後轉向獎勵庫存的展示區。
這一看，他停下來的時間更長了。
獎勵區的展示分幾個層級，普通物資放在最外圍，包括裝備、藥品、補給、修繕材料。
往裡走是稀有物資，有專屬的防護展示櫃，裡面放著的東西品質明顯不同。
有些曹膽認識，有些只從資料里見過。
最裡面、位置最顯眼的是傳承區，那裡展示的是職業者功法傳承，積分要求最高，最低門檻也要幾萬。
擺在傳承區最上方的幾道傳承積分都超過百萬。
曹膽的目光在其中一門功法上停了下來。
化龍拳。
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此功法可修至高級職業者，是目前協會收錄的武道功法中上限最高的一部，來源處有一行特別註明的文字，落款是白龍楚雲澈，內容大意是：
無論何人習得化龍拳，可以白龍門徒自居，列入白龍繼承人序列，伏波港承認其身份。
曹膽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若有所思。
這條附註的分量不輕，伏波港總督的名字背書，意味著習得此功法的人在這座城市裡會有一層隱形的庇護，協會會承認，總督府會認可，就算是四大航運公司，也要掂量一下是否要正面得罪一個白龍掛名的繼承人。
曹膽繼續看獎勵列表，藥品區裡有幾樣他需要的珍貴材料，體質強化方向的，價格不便宜。
裝備區有兩件合金材料值得關注，品質在他目前能用到的水平線上。
……
曹膽心裡默默盤算著積分的獲取方式。
就在他還在查看獎勵列表的時候，大廳里傳來一陣騷動。
聲音從靠近樓梯的方向涌過來，周圍人的目光紛紛轉向那個方向。
"有人進階白銀級獵人了！」
曹膽轉過身，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大廳二層的樓梯上，幾個穿著協會高層制服的人正簇擁著一個年輕人走下來。
那個年輕人很顯眼，藍色的長髮，顏色極深，跟海水一樣，順著背脊垂下來，走動的時候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身形挺拔，面容稱得上俊朗，表情不冷也不熱，一副對周圍的反應習以為常的樣子。
"是驚濤公子，」旁邊有人低聲說道，"一個月前接下了三首白蛟的賞金首，十萬級的懸賞，看來剛才協會才確認他完成了。」
"三首白蛟……那是占據北面島鏈的B級怪物，凶得很，不止一頭。」另一個人接話，"一個月解決掉，也是真的能打。」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那個藍發青年走到大廳中央，接過協會高層遞過來的白銀級獵人徽章，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收進了口袋裡。
曹膽把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旁邊的段位獵人制度說明牌上。
規則很清晰：擊殺各積分層級的賞金首，可被協會評定為對應的獵人段位，青銅、赤鐵、白銀、黃金，依次遞進，對應的獎勵和權益也逐級提升。
段位評定和職業者本身的修煉等級不掛鉤，這一點是關鍵，就算你是個初級武道家，只要能幹掉足夠分量的賞金首，協會一樣會認定你的段位。
段位獵人能享受獎勵折扣，能申請高級職業者的一對一指導，能在協會的物資流通里拿到優先權。
曹膽在心裡把自己目前的狀態過了一遍。
他剛剛踏入內氣化象的階段，內氣凝聚心意，可以化作外象，能抵抗外界精神意志的壓迫，在戰鬥中對力量、速度和內氣的強度都有大幅度的加成，但依然屬於中級武道家的範疇。
下一步是凝氣成罡，讓內氣能夠離體活性化，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內氣化象。
這不光要持續提升內氣總量，還要突破肉身的極限，兩件事都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
提升體質，是必須解決的問題。
途徑就那幾條，基因改造，藥材輔助，苦修功法，或者幾者結合。
對曹膽來說，依託金手指走武道功法這條路最穩妥，不容易出岔子，提升也最均衡。
他重新把目光轉向傳承區的獎勵列表，目光在那些武道功法的條目上一行行掃過去，心頭的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