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這句話一出口,圍著他的三十餘位渡劫巔峰修士,齊齊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敢接這個話茬。
搜魂——這是修真界最歹毒的手段之一。
被搜魂者輕則神魂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直接變成痴傻。
可若是對天發誓不搜魂,如果林陽身上有芥子空間,他把仙緣、仙靈石、鎖天網、星河盤,都收進芥子空間裡。
那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林陽掃視了一眼圍著他的這些渡劫巔峰修士,冷笑道:
「就是我讓你們搜魂,你們敢嗎?」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隨即紛紛看向白仇佲。
白仇佲以前在天權聖地搜林陽的魂,才中了寒毒,最後不得不放下尊嚴,求著林陽幫他解毒。
這件事情,傳遍了整個中玄洲,無人不知。
曾經用烏光傷過林陽的那名白髮老者,冷冷盯著林陽:
「小子,你少在這裡耍嘴皮子。」
「把大殿裡東西交出來,我等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否則,我不介意煉化你的屍身!」
林陽目光陰冷地盯著白髮老者,一股殺氣透體而出:
「你可以試試!」
這話狂妄到了極點。
白髮老者剛才挨了林陽一擊神魂槍,現在識海里還隱隱作痛。
他還不想做這隻出頭鳥,萬一林陽再給他來一記神魂攻擊,也夠他受的。
白髮老者本能地後退一步,把斬殺林陽的機會留給別人。
墨呈則在思索著,林陽已經被三十個渡劫巔峰圍著,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今天也無法逃脫。
若是三十人同時出手,林陽是有能力拉上一個墊背的。
所以,他也不想出頭。
因為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墊背的。
看到沒有人敢先出手,南宮瑾一步踏出,面向眾人,聲音洪亮:
「諸位道友!」
「此子身上不僅有仙靈石、鎖天網、星河盤……」
「方才還獨自在大殿中停留了近一炷香的功夫,那大殿裡的仙緣,必定全在他身上!
「今日若是放他離開,我等便與天大的機緣失之交臂了!」
這話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貪婪。
「殺了他!」
「三十個渡劫巔峰圍著,他還能飛了不成?」
「一個體修而已,還能反了天不成?」
……
怒吼聲此起彼伏,三十餘道恐怖的靈力波動同時升騰而起,將整座大殿前的廣場籠罩住。
林陽看著這些往日裡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渡劫巔峰大能們。
此刻為了仙緣如同瘋狗一般,他搖了搖頭,眼中那抹憐憫之色愈發濃重。
他不再廢話,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柄斷劍。
斷劍長不過一尺,劍身從中折斷,斷面參差嶙峋,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擰斷的。
他舉起斷劍,朗聲道:
「我再大殿裡得到的寶貝,就是這柄斷劍,是一件仙器。」
「誰想要,我就給誰!」
說著林陽把一股混沌能量,注入短劍。
劍身上密密麻麻的仙文在接觸到混沌靈力的瞬間,如同沉睡的巨龍猛然甦醒,迸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芒。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從斷劍上爆發出來。
那劍意蒼涼、古老,帶著數萬年征戰殺伐的煞氣與威壓,如同一位沉睡的帝王驟然睜開了眼睛。
廣場上所有人的動作,在這一刻同時僵住了。
「仙劍?」赤袍老祖的聲音激動的有些發抖。
「既然小友願意交出,那老夫就笑納了。」
話音剛落,他一個閃身,就朝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屠仙斷劍抓去
林陽看到赤袍老祖撲來奪劍,冷哼一聲。
他按照蕭瀾傳入識海中的劍訣,手腕輕輕一翻。
「嗡——」
一道銀白色的劍芒從斷劍的斷口處激射而出,那劍芒不過三尺長短,可它出現的瞬間,整座大殿前的空氣都被撕裂了。
無聲無息。
那一劍太快了,快到在場所有的渡劫巔峰修士,只看到一道銀白色光從虛空中一閃而過。
然後,躍在半空中的赤袍老祖,突然不動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多了一個窟窿,正往外冒著鮮血。
「呃……」赤袍老祖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他周身的護體靈光像是紙糊的一般,在方才那一劍面前連半息都沒能撐住。
「噗通!」
赤袍老祖從半空中墮落下來,摔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他,雙手捂住胸口那個小小的窟窿,可鮮血依舊從他指縫間汩汩流出,止都止不住。
一股恐怖的劍意鑽入他的經脈,將他丹田裡的靈力攪得一團亂麻,連神魂都被那道劍芒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個赤袍老祖,真的是該死!
他收了林陽的一塊仙靈石,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還帶頭搶劫,林陽不先殺他殺誰?
看到赤袍老祖被林陽一劍斬殺,墨呈失聲驚呼:
「這……怎麼可能!」
他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赤袍老祖雖然只是散修,但也是貨真價實的渡劫巔峰大能,一身修為渾然一體,護體靈光更是溫養了數千年。
可林陽那一劍,竟像切豆腐一樣刺穿了他的防禦。
那一劍若是刺向自己呢?
墨呈不敢往下想了。
林陽伸手一招,斷劍便飄到他的手裡。
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微微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說過,這就是我在大殿裡得到的仙緣,誰想要的,有本事就過來拿走。」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剛才那一劍,差不多抽走了林陽三成的混沌能量。
也就是說,林陽最多只能動用三次斷劍,就會虛弱不堪。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林陽的話音落下,廣場上三十餘位渡劫巔峰修士,齊刷刷地後退了半步。
恐懼是會傳染的。
沒有人願意做那第二個被劍芒刺穿胸膛的人。
墨呈臉色鐵青,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硬是說不出一句狠話。
他看向南宮瑾,發現南宮瑾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中都帶著同樣深深的忌憚。
赤袍老祖已經沒有了動靜,硬邦邦的仰躺在地上,身神俱滅。
白仇佲則是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知道林陽很妖孽,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妖孽到了這種地步。
一柄斷劍,一劍斬飛一個渡劫巔峰。
「還有人要試試嗎?」林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沒有人應聲。
三十餘位渡劫巔峰修士,被一個年輕人,用一柄斷劍,逼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特別是白髮老者,縮到人群後面,低著頭,不敢再看林陽。
他擔心林陽會找他算帳。
就在他忐忑不安時,突然,一道白光從他的脖頸閃過。
白光一閃即逝,快到所有人都沒能看清那道光的軌跡。
白髮老者還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可他的頭顱已經與身體分離,緩緩地、無聲地從脖頸上滑落。
斷口處光滑如鏡,足足過了兩個呼吸,鮮血才猛地噴涌而出,像一柱猩紅的噴泉。
"噗通。"
屍身倒地,白髮老者圓睜的雙眼中還殘留著錯愕——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變故來得太突然,廣場上三十餘人同時變色。
三十個渡劫巔峰,眨眼間,就少了兩個。
「誰?」墨呈厲喝一聲,神識鋪天蓋地地掃向四面八方。
沒人回答。
只有林陽緩緩轉動手中那柄斷劍,劍刃上掛著一滴未落的血珠,正沿著殘缺的劍身緩緩滑下。